那人见自己胜不过他,就摸他的大腿窝;雅各的大腿窝正在和那人扭斗的时候就脱了节。
那人说:「天快亮了,放我走吧。」雅各说:「祢不给我祝福,我就不放祢走。」
那人对他说:「你名叫什么?」他说:「雅各。」
那人说:「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为你跟上帝跟人较力,都胜了。」
雅各问他说:「请将祢的名告诉我。」那人说:「你何必问我的名?」祂就在那里给雅各祝福。
雅各给那地方起名叫毗努伊勒;因为他说:「我面对面看见了上帝,我的性命仍得保全。」
雅各经过毗努伊勒的时候,日头已向他升起;他的大腿就瘸了。
故此以色列人直到今日还不吃大腿窝上那条腿筋,因为那人摸了雅各大腿窝上的腿筋。
——创世记 32:25-32
哦,父啊,我们实在感谢祢,因为这些人如今都在祢面前。主啊,我们也感谢祢,祢已经为今晚作了奇妙而充足的预备。在祢奇妙的预知里,主啊,祢仿佛早已特别为今晚这个时候,存留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恩典、能力和膏油。主啊,我们为此满心感谢。
主啊,我们带着软弱来到祢面前,无论讲的、听的,都是如此。求祢今晚赐给我们安静的灵。主啊,仇敌想用各样兵器,使我们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与祢的说话和工作隔绝;求祢使这一切兵器都归于无效。
主啊,我们感谢祢,祢已经在圣灵这位的里面,将那荣耀的能力赐给了我们。如今我们凭信心站在这能力之中。主啊,求祢使我们今晚能够看见祢,能够从祢有所领受。愿我们每一个人都与祢面对面。
主啊,我们一同谦卑地奉我们主耶稣的名祈求。阿们。
我们一直在谈雅各的一生。我们谈过上帝的爱与雅各,就是雅各蒙拣选,上帝将祂的爱放在他身上。我们也谈过上帝的旨意与雅各。关于这个题目,我们已经用了三次聚会。罗马书第9章论到雅各时说,这是要使上帝那按照拣选而定的旨意得以坚定。
我们已经看过,上帝对雅各有五方面的旨意。现在我不打算再重复了。这些都有录音,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不少,若全部重讲,就太费时间了。
不过,今晚我要说的是:上帝对雅各的旨意既荣耀,又意义重大。可是,问题就在雅各身上。
上帝对雅各的旨意既荣耀,又意义重大;照样,上帝对你我这些蒙祂救赎之人的旨意,也是荣耀而重大的。上帝对你我的旨意,绝不是渺小、卑微、琐碎的。上帝拯救你我时,心中有一个极大的目的,眼前有一个极大的归宿。其中绝没有什么渺小、琐碎的东西。
可是,我们的问题,正如雅各的问题,并不在于无知。雅各并非不知道上帝的旨意。他比任何人都看重长子的名分,比以扫看重得多。圣经说,以扫藐视长子的名分;雅各却极其珍视,以致不择手段也要把它弄到手。
他看重上帝向他父母所说的话:大的要服事小的;母腹中这两个孩子,关系着两个国家。他太看重这件事,以致忍不住要亲手干预上帝的旨意。他非把长子的名分抓到手不可,却不能等候上帝按自己的时间和方式来成就。他非自己动手不可。
他极其看重那个祝福,就是长子的祝福,以致附和母亲的欺骗计划,去骗自己那可怜、眼瞎、耳朵又不大灵光的老父亲,想方设法得到原本要给以扫的祝福。
问题不在于无知。正如今晚我们已经说过的,上帝向雅各显现时,他的问题并不是无知。雅各看见主站在那梯子上方,天使上去下来,就立刻说:
「这不是别的,乃是上帝的殿,这就是天之门呀。」
——创世记 28:17
这表明他有属灵的眼光,有属灵的敏锐,有属灵的分辨力。我不知道,在座的人若看见一架梯子从地通到天,天使在上面上去下来,有多少人能够明白。但我想,有些人会说:「哦,真奇妙!这是一部属灵的升降机,一道自动扶梯,真好!真令人兴奋!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雅各不是一个无知的人。他是个真有眼光的人,有属灵的眼光。他有丰富的属灵知识。那不是问题所在。
问题也不在于热心。雅各有的是热心。他全心投入这些事,简直身不由己。上帝一向他显现,他马上就谈起条件来了。
他说:「哦,上帝,祢是说,无论我往哪里去,祢都与我同在,并且领我平平安安回到这里吗?好吧,如果祢肯这样做,再加上给我吃、给我穿,一直赐福给我,让我平安回到父家,祢就要作我的上帝。我也要在这里为祢立一个家。凡祢赐给我的,我必献上十分之一给祢。」
雅各的问题,既不是无知,也不是冷淡。不过,我必须说,即使在我们这样的聚集中,我们的问题也常常是无知,常常是冷淡。我们有些人听这些事已经听了许多年,不知不觉就变得冷淡了,自己还没有察觉。
没有什么能感动我们,没有什么能挑战我们,没有什么能推动我们。我们全都听过了,全都知道了。就像我们从前唱过的一首可怕的诗歌——其实在不列颠群岛的另一边,那是一首很好的诗歌,叫作《来,与我一同欢喜》。可是,它最后有一句可怕的话:「如今我已全都知道。」
至少,这句话概括了某些基督徒对主的冷淡。他们全都知道了。
无知不是雅各的问题,缺少热心也不是他的问题。他的问题是什么?环境吗?不是。人际关系吗?也不是。他确实有艰难的环境,也有难处重重的人际关系。可是,问题究竟是什么?问题就是雅各自己。
你我的问题,从根本上说,不是无知,也不是缺少热心。根本的问题,总是在你我自己身上。我们就是问题。
不知怎的,若任凭我们自己,我们越有知识,越有热心,就越会阻挠上帝的旨意。我们反而成了使上帝的家无法被建造的因素;成了使我们不能得着在主里面本属我们之产业的因素;成了拦阻我们增长、结果、繁衍,成为一个子民群体的因素。
是我们自己,拦阻自己成为别人的祝福,拦阻自己将主供应给别人。我们自己绊倒自己,以致不能来到上帝的宝座那里。我们就是问题。
并不是雅各不明白上帝的旨意,也不是他不看重上帝的事。他确实明白上帝的旨意,也确实看重上帝的事。问题在于他天然生命的力量,在于他的本性——那强大而不受约束的己意。
别以为,凡是己意强大、不受约束的人,都一定身高六英尺四英寸、肩膀宽阔,下巴像花岗岩一样坚硬。有时,一位小姐妹,个子只有这么高,体重轻得很,己意却强得不得了。她要辖制丈夫,辖制儿女,辖制教会。若任凭她,她连上帝也要辖制。
不要以为,一个人非得下巴像铁砧,整个人看起来像辆坦克,我们才会说:「啊,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的己意不受约束。」不是,不是,不是。
还有那些坐在最后一排的人——请原谅我这样说——总是一副样子:「哦,不,不,不,我很谦卑,我很低调。」当然,我不是说你们今晚坐在后排,就是这个缘故;不过,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请问,你愿意做这件事吗?愿意到前面来吗?」「哦,不,不,不,不。」「你愿意弹钢琴吗?」「不,不,我不会弹钢琴。别叫我,别叫我。」「请你带领聚会,好吗?」「不,不,求求你,求求你,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大家中间。」看起来多谦卑啊。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这些人的己意往往强得惊人。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却要控制整个聚集。
所以,不要以为,只有坐在前面、经常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人,或是那些小个子的人,才有这种不受约束的己意。我们每个人都有,只不过表现的方式不同。
你我必须来到自己的雅博,让上帝破碎我们的程度,取决于我们天然生命以某种形式所表现出来的强度。有的人情感力量极强,因此,他必须在这一点上经历破碎。
另一个人,推理能力、思辨能力极强。他不感情用事,却满脑子都是道理;这也必须被上帝的能力破碎。还有些人的意志强得不得了——哎呀,他们真是固执!
己意强的人,不一定就是性格强势、气魄很大的人。有些最固执、最顽梗的人,其实是很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是,他们像驴子一样,你就是拉不动。他们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怎么也不肯动。
雅各己生命中那股自然而然流露的力量——自然而然的力量,你听见了吗?——正是这股力量,生出了他一生中所有的欺骗、算计和排挤。他身不由己。
无论是为了长子的名分而对付孪生哥哥以扫,还是为了祝福而欺骗那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灵的老父亲以撒,又或是对付舅舅拉班——说真的,他对那些羊究竟做了什么,我到今天还是不明白。
我在以色列问过许多牧羊人,关于那些有斑、有点的羊:把杨树枝剥了皮,放在羊喝水、吃草的地方,是否真能使羊生出斑点来?他们都说对此一无所知。我也问过农艺学家——你们这边这样称呼他们,我们那边用的名称更老派一些——可是,对于那些剥皮的杨树枝等等,他们似乎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这不要紧。事实是:雅各以为,自己这样做是在占舅舅的便宜。究竟是不是上帝赐下祝福,那是另一回事。雅各心里却想:「哎呀,这一招还真管用!」
正是这种自然而然的力量,生出了所有的计谋、欺骗、排挤、操纵,生出了那种无论如何都要占上风的企图。他身不由己。
我们所有人也是这样。上帝的旨意,无论在我们个人生命中,还是在我们团体生活中,要得着实现,最大的拦阻就是我们自己。
你们知道,我今天早晨说过,现在再说一次。我不想反复强调,也不想把这件事讲得很沉重。不过,事实仍然是:我认识世界各地一些人,他们脑子里装满了教会的真理,多得简直从耳朵里溢出来。他们却不知道,自己一生都在拦阻上帝之家的建造。
我无论到哪里,他们都说:「哦,弟兄,我们活在可怕的日子里,活在一个邪恶、悖谬、耳朵发痒的世代。他们就是不肯听教会这件事。」这话根本不对。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别处不说,单在那广大的灵恩运动中,就有许多人渴望听见上帝之家的事,渴望进入主这个身体,渴望知道,作为上帝的教会尽功用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正是这些把一切都装在脑子里的人,拦阻了这些事付诸实行、成为实际,他们自己却不知道。他们是从未来到自己雅博的雅各。
他们总在操纵,总在安排谈话,总在设法把小书、小册子送到别人手边,总在电话上东联西络,总想用这样那样的办法操纵局面。哦,看上去像是上帝在作工,其实不是。那全是雅各在摆弄上帝的事:想取得长子的名分,想取得祝福,想取得兴旺和丰满。做啊,做啊,做啊,做个不停。
他们看见了上帝的家,也看见了一些上帝的旨意。当然,他们绝不会承认自己在操纵。他们谈十字架,这才是奇怪的地方。许多人谈十字架,因为那只是他们头脑里的一个题目。他们说:「我们必须死,我们必须死。」
可是,你一谈到圣灵,他们立刻就闭口不言,害怕得要命。我想,难怪他们害怕,因为唯有圣灵来到,你才能认识十字架。离了圣灵这位和祂的职事,就没有办法,绝没有办法认识各各他。
那样的十字架只是一套理论,使人阴沉、沉重、愁苦。你走到哪里都满脸忧伤,一副「这是主的道路,这是祂的牺牲」的模样。上帝并没有成为使他们容光焕发的帮助。
这套理论使他们穿上暗色的衣服,使嘴角永远向下,眼神低垂,肩膀耷拉。「这条路多么黑暗啊,可是我们必须走这条十字架的道路。」
圣灵来到,我们才靠着圣灵治死身体的行为。没有别的路。否则,就只是苦待肉体,成了一种属魂的力量。那些口口声声说魂与灵必须有分别的人,竟把十字架和圣洁的教训本身,变成属魂、属心理作用的东西。
于是,我们把一套框架和捆绑加在自己身上,使整个聚集被牢牢控制,以致他们有生之年都无法看见上帝的旨意成为实际。而整个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这些雅各,还没有来到他们的雅博。
一个雅各来到自己的雅博时,上帝就介入了。无论男人、女人,他力量的核心都被摸着。从此,他再也不一样了。
后来,雅各述说他一生中最重大的经历,就是在雅博渡口所经历的最大转折时,并没有把那里称作「破碎」。他原本可以这样形容那个地方:「我要把这里叫作『破碎』。」
他也没有把那里叫作「瘸腿」。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英文译本,没有完全表达出希伯来文的意思。主摸他的大腿时,是使他的髋关节脱了位。此后的余生,雅各一直带着脱位的髋关节行走。所以,从那天直到生命终了,他一直是瘸着腿走路。
而新约给我们留下雅各最后的画面,就是他扶着杖头。凡是稍微了解髋关节脱位的人,都知道那是相当疼痛的事。
他没有把那里叫作「瘸腿」:「上帝在那里摸着我,在那里使我的髋关节脱了位,我要叫那里『瘸腿』。」他甚至没有把那里叫作「转变」。他原本可以说:「我知道要给这里起什么名字了。这是主改变我的地方,我要叫它『转变』。」
你知道他把那里叫什么吗?他把那里叫作「上帝的面」。
希伯来文是 Peniel,毗努伊勒。希伯来文的 panim,字面意思是「面」,也有「同在」的意思。你们记得,摩西曾说:
「祢若不亲自和我们同去,就不要把我们从这里领上去。」
而主说:
「我必亲自和你同去,使你得安歇。」
——出埃及记 33:15、14
按希伯来文的字面来说,摩西说的是:「祢的面若不与我们同去,就不要领我们上去。」主说的则是:「我的面必与你同去,使你得安歇。」因为在希伯来文中,同在、面容、面,是同一个词。一个人的面,就是他的同在;一个人的面容,就是他的同在。
这里有一件极其奇妙、极其美好的事:雅各在雅博渡口所经历的这个转折,是与主的同在正面相遇。
请听,我想就这一点稍微说几句,因为我觉得,你我常常害怕任何可能付上代价、可能带来痛苦的经历。雅各却能把这经历称为「主的同在」,这是多么美好!
经历主的同在,有许多不同的层次。雅各最初在伯特利遇见主。你会认为,那已经是关于教会的启示了。那难道不是上帝的面吗?不是主的同在吗?不是上帝的光辉照耀吗?不是主在作工吗?他不是遇见主了吗?是的。
但这一次更深。这一次是雅各的终结。第一次与上帝相遇,第一次得着上帝的启示之后,雅各仍旧原封不动。他仍然会讨价还价,仍然是那个老雅各,不过是得着了启示罢了。
哦,一个得了启示的雅各,是多么危险!教会里充满了得启示的雅各。好吧,我不说「充满」,但我们当中确实有不少。我们是雅各,却得了启示;我们有对主的经历,却仍然身不由己:开始操纵,开始设法推动事情,开始想方设法,用这个办法、那个办法把事情做成。
今晚,关于这件事,我主要想说三点。我实在信靠主,愿祂使这篇信息,比其他任何一篇都更深地进入你们心里。
首先,是雅博的必要性。你们明白我所说「雅博的必要性」是什么意思。雅博是雅各来到的一条溪流,他在那里有了这个经历。
请你们留意一个小地方,好吗?创世记 32:24 说:
「只剩下雅各一个人。」
任何一个要与上帝继续往前的人,都绝对需要雅博。你想与主继续往前吗?你想一路跟随羔羊到底吗?你真的愿意上帝在你里面作工,把你带到祂的宝座那里吗?你真的愿意来到那城,成为那新妇、羔羊之妻的一部分吗?那么,请听我说。
上帝为什么称祂的子民为雅各、为以色列?因为在上帝的家、上帝的教会、上帝蒙拣选之子民的核心,必须有一个从雅各到以色列的转变。我不是在说悔改归主,我说的是归主之后的事。
这个人早在来到自己的雅博之前,已经是上帝约中的儿女。他的问题在于:他虽然归向了上帝,实际的天然力量却没有被摸着。
成千上万的基督徒,确实悔改归主,确实从上帝而生,但他们天然的力量、天然的资源、天然的精力——他们自己本来是什么——却完全没有被摸着。这就是问题。
任何人若要继续往前,要在上帝面前有能力,要作与上帝一同掌权的王子,要来到上帝的宝座那里,要建造上帝的家,雅博都是必不可少的。没有别的选择。你听见了吗?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就在心里把这件事定下来:这样的经历,没有替代的路。
我说的是原则,不是细节。在原则上,每个信徒都必须有自己的雅博经历。凡与主继续往前的人,迟早都会遇见它。
雅各要成为以色列,诡计多端的人要成为与上帝一同掌权的王子,没有别的路。
上帝安排雅博的时间,总是完美的。关于这件事,我盼望你们把今晚我说的每句话都听进去。我有许多话要说,而在我看来,每一点都十分重要。上帝安排雅博的时间,绝对完美,既不早,也不迟。
祂以最细致的心思来安排:安排环境,安排家庭中的难处,安排人际关系,安排那些进入你生命、难以相处的人——各样的事。每一件事,都在上帝主权的顾念之中。祂安排这一切。
终于,有一个时刻来到,只剩下雅各一个人——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凡要与上帝继续往前的人,都会来到雅博。那里是个渡口。现在,让我用一点时间,给你们上一堂小小的地理课。雅博是一条位于约旦河那边、也就是约旦河东边的溪流。方圆几英里之内,只有这个渡口可以过去。
所以,从某个意义上说,雅各非来到这个渡口不可。他背后,是怒气冲冲的舅舅拉班;他前面,是孪生哥哥以扫。按雅各所知道的,以扫满怀要杀他、向他报仇的恨意。
上帝完全知道,怎样把祂的圣徒逼到走投无路。你以为自己逃得掉,是吗?等着吧,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在你自己的生活中,以你自己的方式,你背后会有一个大发雷霆的拉班舅舅,前面会有一个你以为满怀报复之恨的以扫哥哥。你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你被逼到绝境了。
很有意思,就在这事发生前不久,亲爱的雅各朝雅博走来的路上,曾看见两队天使。创世记 32:1-2 记载了这件事。他把那个地方叫作玛哈念,那地方直到今天还在;这个名字在希伯来文中,就是「两营」,也就是两队的意思。
我原以为,这应当给他很大的安慰,尤其是在我已经讲过那些关于天使的事之后。有时,我会想,那两队天使,是不是一队正在离开,另一队正在下来?我不知道。总之,那里有两队天使,他看见了两群天使。
可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据我们所知,他周围一队天使也没有。他孤身一人。他被困住了——其实困住他的,不是环境,不是人,而是上帝。
上帝把你带到自己的雅博时,看起来会是环境、问题、无法克服的困难、人际关系、各种处境;你极少、极少会察觉,这是上帝。
你会以为,那是你自己造成的:你的愚昧,你的糊涂,你那强硬的意志。最后你才明白,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仇敌,最终所收的,正是自己所种的。
上帝就是这样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步。倘若可以说:「哦,人要是能乘着天使的翅膀来到自己的雅博,轻轻飘进来,靠着上帝的能力滑进来,那该多好!」那是一种多么美丽、多么感伤的想象:「主啊,我在这里,破碎我吧。」
我听过有人求主破碎他们,我心里真像触了电一样。我想:「他们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吗?」他们以为,会有一位天使过来,拿起他们那只可爱的小手,亲一亲,然后钉在十字架上;再拿起另一只手,亲一亲,钉在十字架的另一边。你们知道,就是一场美妙、令人陶醉的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的经历。
事情不是这样发生的。替你做这件事的,会是你最亲、最近的人。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老板,雇员,你所亲爱的、聚集中的弟兄姊妹,你的妻子、丈夫、儿女、父母。上帝所使用的就是他们,把你那双不情愿、满怀怨恨、充满悖逆的手,硬按在十字架上,将钉子钉穿。
你说:「主啊,我愿意被破碎,我愿意被破碎。」主说:「好,那就这样吧。」于是,祂安排环境,安排人际关系,事情开始不顺利了。家庭生活变得困难,工作事业也变得困难。
「哦,主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愿意跟祢继续往前吗?我不是说过,愿祢破碎我,好让我成为一个伟大的传道人,成为一位伟大的主仆,成为上帝家中有所贡献的人吗?主啊,现在一切都不对劲了。」
上帝太了解你那个老雅各了。你的雅各,脸上也许挂着甜美、圣洁、虔诚的笑容,可是上帝不会受骗。上帝完全知道,在你背后、在你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的雅各也许能滔滔不绝地引用圣经,也许对上帝的家无所不知,但上帝不会受骗。祂认识你里面的雅各。你说:「哦,我愿意一直走到底。」上帝就说:「好,我就照你的话接受你。你必来到自己的雅博。」
所以,第一点就是:在原则上,这个雅博的经历绝对必要。我特别强调「在原则上」,因为每个人具体的细节并不完全相同。但每个人都必须来到一个地步:束手无策,进退两难,独自一人。
他们不能把某某弟兄、某某弟兄,或某某姊妹请来帮忙。也许,上帝甚至第一次使你和最亲近之人的关系紧张起来,以致你完完全全孤身一人。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雅各。
今晚,关于这个雅博的经历,我要说的第二点是:你若没有对自己真实的认识,就不能成为以色列。在这里,我要非常谨慎地说。
你若没有对自己真实的认识,就不能成为在上帝和人面前掌权的王子,不能成为上帝可以使用、来成就祂旨意的人。我们若没有真正认识自己、看清自己,就还没有预备好迎接自己的雅博。
这并不是忽然说:「哦,我必须走开,坐下来检查自己。现在我要费尽心力地剖析自己。」这又不过是宗教。我所说的,不是这种经历。这是上帝的面,不是我的面。
可是,你要明白,上帝用极其奇妙的方式,在我们能够与祂面对面之前,先使我们与自己面对面。
我们每个人里面,自我保护的力量都太强了,以致不容许我们真正认识自己。我们大多数人都有如此强烈的自保本能,害怕真正看清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害怕圣灵。
他们心里有一种直觉:如果圣灵真的来到,我就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不是一种感伤的想象,而是实实在在的代价。于是,里面就有东西退缩了。
人竟然这样不认识自己,实在令我惊讶。我想,你们一定也都见过这样的例子。
我认识一位弟兄,几年前曾给我写信。那是一封很长的信,满怀苦毒地抱怨另外几位弟兄;末了,他说:「兰斯,你知道,我是世界上最谦卑的人之一。」
这位弟兄是个非常慷慨的人,但有一样东西他没有,就是谦卑。然而,他却以为自己是世上最谦卑的人之一。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他爱主,非常热心,非常委身,也真有关于教会的真理;可是,他却认为自己是个谦卑的人。他以为上帝已经对付了他,其实还没有。他最大的难处,就是骄傲。
我还记得另一个人,总是告诉我自己多么慷慨。可是,你去问问任何认识他的人:他是我几十年来见过最吝啬的信徒。每一分钱都要计较。
哎呀,他竟然以为自己那么慷慨!给了十美元,就觉得全场都该来致敬。他多么慷慨啊!号角吹起来,天上铺起红地毯:「某某弟兄又一次慷慨解囊了,他给寡妇基金捐了十美元!」
我们竟如此不认识自己,真是令人惊讶。我还记得另一位姊妹,在我刚得救时所属的教会里,那是一间浸信会。她常常说:「兰斯,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知道,我有一样本事,就是能保守秘密。」
这位亲爱的姊妹,我们都叫她麦姨。事情是这样的:如果你想让某件事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传遍整个里士满地区,就告诉麦姨,再告诉她,这是秘密。那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地区。
她却以为,自己非常善于保守秘密。请听,我知道你们都笑了,可这不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光景吗?这不正是教会交通中的问题吗?有些人以为自己讲话很简短——比如我——其实我们说个没完。别人说:「你太啰嗦了。」我们却不相信自己啰嗦。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有些人说:「你知道,我最大的恩赐,就是能够忍耐。」其实,他们不能忍耐,那正是他们的弱点。我们所以为的长处,往往实际上正是我们的短处。
撒但所作的欺骗工作何等深!一个何等大的谎言,竟写进了我们的血液,写进我们堕落本性的血液里!上帝又必须作何等大的工,才能使真理叫我们得自由!
真正认识自己,就是一件真理使我们得自由的事。一个人开始真正看见自己时,就得自由了。雅各从来没有看见自己。你们明白吗?他从来没有看见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个骗子,是个排挤别人的人。若有人指责他欺骗、排挤别人,他一定会勃然大怒,满腔义愤:「我?我?骗子?耍手段的人?我?」
天使问雅各:「你名叫什么?」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到了这时,雅各已经认识自己了。他本可以说:「哦,我是亚伯拉罕的孙子。」他也许会想,凭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天使赐福给他了。或者,他可以说:「我是以撒的儿子。」也许这样也能得着祝福。
但雅各最后只简单地说:「雅各。」就是那排挤别人的人,那抓住别人脚跟、把别人绊倒、拉到后面,好让自己占据第一位的人。
上帝怎样把他带到这个地步?这花了不少年。不过,你们知道,上帝所用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把他与那些和他一样会耍手段的人放在一起。
这也是上帝使你我认识自己、从不失效的方法:祂把我们和像我们自己的人放在一起,只是我们没有看见。
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事情是这样的:雅各是中东最会耍手段的人。于是,上帝说:「那么,中东第二个最会耍手段的人是谁呢?拉班舅舅。好,我们就把雅各和拉班舅舅放在一起二十年,让他们彼此欺骗。」
事情果然就是这样。
雅各来到拉班那里,说:「你可以雇用我吗?当然,我只想工作。你会给我工钱吧。」
于是拉班舅舅说:「你结婚了吗?」雅各说:「没有。」「你喜欢我的女儿吗?」雅各说:「我爱上拉结了。」「哎呀,」拉班舅舅说,「真是太好了!那么,你替我工作七年,就可以娶拉结。」「说定了?」「说定了。」
雅各就工作了七年。听起来,这倒不太像一个骗子,是不是?雅各里面一定有许多好的东西,许多吸引人的、美好的、高尚的东西。这个人辛辛苦苦,整整做了七年。
最后到了婚礼的时候——如果你了解东方犹太人的习俗,就会知道——他当然看不见新娘的脸,她蒙着厚厚的面纱。等到所有仪式都结束,两人已经成婚,他揭开面纱,才惊恐地发现,竟然是利亚。
你能听见雅各的声音吗?我仿佛听见他大发雷霆,义愤填膺,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怎么会有人干出这样的骗局?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骨肉?我舅舅竟这样对待我——他的外甥!他可是我母亲的兄弟!你们见过这种事吗?」
「你想想看!我为了拉结,替这个人工作了七年,结果呢?我娶的竟然是利亚!」现在,请设身处地想一想。你难道不会觉得这太不像话了吗?
他却从来没有想到,一次也没有想到:「我欺诈了自己的孪生哥哥,我欺骗了自己年老眼瞎的父亲。」这个念头从未进入他脑海。他只想:「怎么会有人对我这样的人,做出这么可怕的事——对自己的骨肉,对自己的外甥!」
我对那位老拉班舅舅,倒有几分同情。你们也许没有,我却有。因为按照东方犹太人的习俗,甚至按今天贝都因人的习俗,一旦小女儿先出嫁,就没有人再娶大女儿了,因为人们会说,她一定有什么毛病,才会被越过去。
所以,那几乎等于让利亚一辈子嫁不出去。你看,骗子也不都是一味阴暗、恶毒的人。那位老拉班舅舅一定想:「哦,天哪,拉结这样出嫁,对利亚可不公平。」
于是,他去找利亚谈话,说:「利亚,亲爱的,我知道拉结这件事让你很难过。如果照这样办下去,我们就永远不能把你嫁出去了。你得配合这个计划。亲爱的,你走路的样子很像你妹妹。你就装得像她一点,在仪式结束之前,千万把嘴闭紧。」
换句话说,参与这场骗局的,不只是拉班舅舅,还有利亚。
现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可怜的雅各,忽然第一次看见了自己。他在拉班舅舅身上看见自己;如今再看看利亚,又在利亚身上看见自己,第二次看见了自己。
还有一个人,他认为是上帝创造中最甜美、最亲爱、最可爱的人,那就是他所爱的拉结。甜美的拉结心里,从来不会有一个邪恶的念头。
于是,他继续做工。约定被破坏,他气愤不已,拉班舅舅却说:「哦,孩子,孩子,我全明白。可是,可怜的利亚怎么办呢?她会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们不能那样做,孩子,我们必须把她嫁出去。原谅我们吧。」
「不过,你听我说,你若再工作七年,就可以娶拉结。这个星期过完,你就可以娶她,但你必须再工作七年。」于是,亲爱的雅各说:「好。」然后又埋头做下去了。
他一直认为,拉结是世界上最甜美的人。在那二十年里,拉班舅舅和雅各始终在彼此欺骗。雅各始终没有意识到,问题就是他自己。他总以为,问题在拉班舅舅身上。直到后来,他才慢慢领会:他是在别人身上看见自己。
随后,他又有了与利亚之间的种种问题,还有利亚和拉结之间的争竞,以及她们耍的各种小手段。全是欺骗、操纵,整个局面都是算计。他在利亚身上看见自己,却总是站在拉结一边。
终于有一天,雅各彻底到了尽头。他看见了自己。然后,上帝说:「我是伯特利的上帝,是上帝之家的上帝。回到你出生的地方去。」
于是,雅各起身离开。他趁着拉班舅舅和家里的男人出去剪羊毛,夜里悄悄地走了。他带着自己的羊群和其他一切,产业已经相当庞大;又带着妻子、婢女和所有孩子,一大队人就这样走了。
他们走了三天的路,有人忽然跑到雅各面前说:「看,那边扬起一片尘土,有些骑马的人正飞快赶来。」我想,雅各心里也许在说:「不知道是谁。」随后,他惊恐地看见,从尘土中冲出来的,是骑着阿拉伯骏马、飞奔而来的老拉班舅舅。拉班舅舅脸上的神情,可一点也不平和。
他终于追上这一大群人,迫不及待地跳下马来,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们都出去剪羊毛,你却偷偷溜走!我连女儿都没能亲一下,连外孙也没能亲一下。你就这样对待我吗?你为什么这样偷偷走掉?」
他大概又伸出手指着雅各,说:「而且,你还偷了家里的神像!」
有一件事,雅各确实没有做,就是偷家里的神像。他并不信那些家神、那些偶像。所以,他非常愤怒,说:「你听着!二十年来,你改了我十次工钱,在利亚和拉结的事上欺骗我;可是,你那些偶像,与我毫无关系。」
「你尽管搜查每一个人。我告诉你:无论在谁那里,在他的保管之物或行李中,找到了这些偶像,那个人就该死。」
拉班的人就到处搜查。希伯来文的表达,比英文更传神,说他们摸遍了行李。
拉班来到拉结那里,说:「我也要搜查你的地方。」她对父亲说:「你搜吧。」他就到处翻找,摸遍行李。拉结坐在骆驼的鞍子上,那是个很大的鞍子。
她说:「爸爸,我身体不大舒服。你不会要我起来吧?」「不会,我的乖女儿,当然不会。」于是,他在四周摸来摸去。他不知道,拉结正坐在那些家神上面。她把它们全藏在骆驼鞍子底下了。
你也许会问,为什么?拉结相信偶像吗?不是。你要明白,在古时候,这些偶像代表着产业和羊群的所有权。按理,雅各的妻子们,对父亲的许多产业是有权利的。
拉结那颗善于算计的小脑袋就想:「本来属于我和姐姐的一切,难道我们连产权凭据都不带,就这样走了吗?绝不!」于是,她到处收拢,把那些产权凭据都拿走,就像你从银行保险箱里取出文件一样,全部藏到鞍子下面。
悲剧就在这里:雅各所说的话,竟成了预言。不到一年,几个月之内,拉结就死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经过这一切经历,雅各终于看见自己,先是在拉班舅舅身上,然后在妻子利亚身上,最后,竟在那世上最纯洁、最甜美、心思意念里从来不会有恶念的人——亲爱的拉结——身上,看见了自己。忽然间,他在拉结身上看见了自己。
这就是尽头。雅各第一次厌恶了——厌恶他自己。上帝恰恰在这时安排了雅博。他独自一人,然后,天使来了。
你来到这个地步了吗?也许,那位你觉得很难相处、总是惹你不快的弟兄或姊妹,正是让你看见自己的人,而你还没有察觉。他们不过是一面镜子,你所看见的是你自己。
那个你必须共同生活,却怎么也相处不来的人,你其实是在他身上看见自己。你对儿女身上的某些事那么生气,其实那就是你自己在他们里面。别人身上某些使你大发脾气的东西,其实是你自己的倒影,只是你不知道。
你会明白的,你会明白的。这是一个难以下咽的真相,因为我们彼此之间,总有一些东西是对方受不了的。而最难以下咽的真相就是:也许我们正在他们身上看见自己。但我们最终就是这样,才真正认识自己。
到了那时,我们才预备好来到自己的雅博。
最后,我想谈一谈真实信心中的迫切。真有雅博这样的经历吗?当然有。
多年前,卫斯理曾把它写进一首诗歌,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唱了。其实,那首诗有十二节,我不会把十二节都读给你们听。有一天,查理·卫斯理厌恶自己到了极点,决定把自己关起来,整日整夜单独与上帝在一起。在那段时间里,他写下了一首极其奇妙的诗歌。
他是这样写的:
来罢,祢这不知名的旅客,
我仍紧握祢,却不能看见祢;
同行的人早已先行离去,
只剩下我,独自与祢相依。
我定意整夜与祢同在,
与祢摔跤,直到晨光初起。我不必告诉祢我是谁,
我的罪与悲苦已将我显明;
祢自己曾呼唤我的名字,
看祢的双手,那里有我的名。
但我要问:祢究竟是谁?
将祢的名告诉我,此刻就说明。祢挣扎要脱身,也是徒然,
我决不松开紧握的双手;
祢可是那为我受死的人?
求祢展开祢爱的奥秘。
我必摔跤,不容祢离去,
直到认识祢的名和祢的性情。现在求祢俯就我,因我软弱,
但我因对己绝望,反有确信;
求祢向我心说话,以祝福说话,
愿祢被我迫切的祈求打动。
祢若不说,我决不容祢离去;
请告诉我,祢的名是否为爱。是爱!是爱!祢曾为我受死;
我听见祢在我心中轻声细语。
晨光已现,阴影尽都消散;
祢是纯全、普及万有的爱。
祢的怜悯临到我,也临到众人;
祢的性情、祢的名字,都是爱。我虽瘸腿,仍取得战利品,
阴府、世界、罪恶,都轻易胜过;
我欢喜跳跃,奔走前路,
如同腾跃的鹿,向前飞奔,
直到永永远远,亲身证实:
祢的性情、祢的名字,都是爱。
这是一座纪念碑,见证一个人对上帝的经历。这种事确实会发生。若有时间,我可以谈教会历史中许许多多这样的人,一直追溯到奥古斯丁,甚至更早。他们都必须来到自己的雅博,认识自己,并有这种真实信心的迫切。
那首诗中有一句话多么美,我读这首诗,部分原因也就在这里:「因对己绝望,反有确信。」
哦,对己绝望所带来的确信!只要你对自己还有信心,你就总给自己留着一个紧急出口,一条逃生的路。但是,一旦你到了尽头,就再也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
借着上帝的灵,真正迫切的信心就进入你心里。对己绝望,认识自己,这还不够。唯有真实的信心,就是上帝所赐的信心,才能使你抓住主,不容祂离去。
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上帝若把你带到自己的雅博,即使别的全忘了,也要记住这一点:绝不要放开主。
凭信心抓住祂,不要放开祂。
和受恩也写过一首非同寻常的诗歌。我很高兴,你们的诗歌本里就有。我想把它读给你们听。
上帝呼召和受恩到中国作宣教士。她随着一个很受尊重的福音派差会去了中国,工作了许多年。然而,她的工作极有果效,特别是在年轻男子当中,因此在宣教士群体中引起了强烈的敌意和嫉妒。
最后,一个恶意中伤她的人,指控她犯了奸淫。宣教士群体中,有许多人相信了这件事。差会请她提前回国休假。她就这样蒙羞归国,名誉尽毁。
因为她已经有了圣灵和十字架的经历,所以不肯为自己辩护。回到英国后,她伤心欲绝,灵里一贫如洗,对自己满了厌恶。她去见一位敬虔的主教,名叫韩德理·慕尔。
他听完她整个故事,说:「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我相信你。」她问:「那么,我该怎么办?」他说:「上帝呼召你去中国了吗?」「是的。」她说。他又问:「上帝收回这个呼召了吗?」「没有。」她说。「那么,」他说,「你就回中国去。」
「可是,」她说,「我不能再跟原来的差会回去。」「是的,」他说,「那不要紧。跟上帝回去。」「什么?就我自己吗?」她问。「是的,就你自己。你落在祂手里,反而更好。」
于是,为了安全,和受恩带上另一位姊妹,就是她的祷告同伴,两个人一同去了中国。她们回到她从前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不过没有进城,而是住到城墙外几英里、一个叫马尾的地方。
此后,她在那里度过余生,从事代祷的职事。她没有什么成果可拿出来给人看。哦,也不是完全没有。每逢主日下午,她会为一班年轻人查经。他们是学生,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五岁,就这样来查经。从外面看,她一生能摆出来的成果,就是这些,没有别的。
可是,她去世之后,那些青年中有好些人,成了中国基督徒家喻户晓的人物。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倪柝声。他从和受恩所学到的,比从世上任何一个人所学到的都多。
她献上了自己的生命,放下了自己的生命。她这样写道:
彻底破碎,在耶稣胸怀,
唯有破碎的心灵能如此歌唱;
那些紧挨岸边的小船,
惧怕风暴所带来的灾殃,
从不曾在耶稣胸怀中寻见,
破碎心灵所说的安息。彻底破碎!我们如此哀叹;
但当风暴已尽施威力,
历尽一切仍存留的心灵,
就被永远的膀臂抱起;
在那里才知,没有什么能动摇
那被如此大爱拥抱的人。彻底破碎!不再拥有
哪怕一只可以航海的小船;
仍是航海的人,如今却已
抛锚在无限之中。
再没有什么可做,惟有
抛开忧虑,紧紧依附。彻底破碎!竟是纯全的得益;
从此,别的船只能够看见:
风暴也能成为恩赐,
无论海涛多么凶险,
上帝自己仍警醒守望,
因这破碎之船正在祂手中。
如今,那在上帝手中的破船,那位锚定于无限之中的航海者,竟被上帝使用,去训练、教导一个人。这个人对中国教会的意义,超过那广大民族中任何一位单独的主仆;而如今,他又为万国千百万信徒带来了无法估量的丰富。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她是在信心中离世的。可是,如果她从未经历彻底破碎,会怎样?如果她从未来到自己的雅博,会怎样?卫斯理又会怎样?如果他没有来到自己的雅博,我们会失去多少首诗歌?
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祢不给我祝福,我就不放祢走。」
——创世记 32:26
雅各天然的力量被破碎了。主的使者想要离开他,说:「天快亮了,放我走吧。」「祢不给我祝福,我就不放祢走。」「你名叫什么?」
好像天使不知道似的,好像主不知道似的——整件事都是祂安排的。你几乎会觉得,主也有那么一点雅各式的样子:「你名叫什么?」
「雅各。Yaakov——那个排挤别人的人,那个耍手段的人,那个欺骗的人。」
「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为你跟上帝跟人较力,都胜了。」
——创世记 32:28
绝不要以为,上帝会把你一路抬到宝座那里。上帝的主权在背后,使你能够来到宝座;上帝的拣选在你背后;上帝一切伟大的爱都在你背后。但你必须来到自己的雅博,并且在你的雅博,凭着真实信心中的迫切,紧紧抓住主。
你若用那种冷冷淡淡、自以为理智稳重、毫无感情的态度对待属灵的事,就什么也得不着。唯有当上帝终于能把你带到一个全然迫切、别无所倚的地步,祂才能把你点燃,使你像一丛老荆棘——自己算不得什么,却有上帝同在的火焰,永远在你里面燃烧。
你成了永远之火的永远燃料。没有别的路。这就是十字架,这就是十字架。这就是那亲爱、可称颂的圣灵所要带你进入的。祂带你到自己的各各他,带你到那赤裸裸的罗马刑架、那处决人的木架。
你必须在属灵上认识髋关节脱位是什么——不是一点小痛,不是某个地方轻微的关节炎疼痛。哦,我知道关节炎很痛苦,我不该对受这种病折磨的人这样说。不过,我所说的,不是这里刺痛一下,那里隐隐作痛,或是髋部有点不舒服,提醒你年纪渐长了。不是!是髋关节脱位。
你再也不会一样了,绝不会。任何一个经历过这样彻底破碎的男人或女人,都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哦,还是同一个人,原有的个性都还在,可是,他再也不一样了。
从那时起,就是上帝的面:
「我面对面看见了上帝,我的性命仍得保全。」
——创世记 32:30
我想,为此让你的天然力量受对付,是值得的。让上帝这样摸着你的生命,使你这个雅各成为以色列,是值得的。值得,不是为了让人说:「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而是从此以后,让人所看见的是上帝的面。
你们不觉得这很美吗?主在民数记中说过,就是我们所称的「亚伦的祝福」。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记在民数记 6:24-26:
愿永恒主赐福给你,保护你!
愿永恒主使祂的脸光照着你,恩待你!
愿永恒主向你仰脸,赐你平安!
这一切都是主的同在。「愿主使祂的同在照耀你,恩待你。愿主向你举起祂的同在,赐你平安。」是的。
你预备好接受这个了吗?
最后,我只想说:我们这样谈上帝的家,谈上帝的教会,谈上帝永远的旨意,谈得胜者,如果不是指雅各正在成为以色列,那么,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教会的模式、教会的秩序,把圣徒聚集起来,以及其他类似的事,那我们不如就此罢了。这些固然重要,却是其中最次要的。
上帝之家的核心,就在于雅各成为以色列。这也是上帝称我们为以色列的原因:雅各变成以色列。
还有一位女士,一位你们许多人都听说过的姊妹。我就用她的事来结束,真的。你们许多人都听说过她,艾米·卡迈克尔。她也是一位非凡的主仆。
有一天,她到附近一个城镇去看一处新房产。他们打算在那里开展工作,拯救那些在庙宇中被迫卖淫的女孩。可是,到了那个附近的印度教城镇,拿钥匙的人却没有来。他们等了一个小时,最后那个人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
就在那一个小时里,热带的尘土像帘幕一样落下来。他把钥匙插进围墙院落那扇旧门的锁孔,推开门,然后恭敬地退到一旁。同行的人也都退开,让艾米·卡迈克尔先进去。
没有人知道,工人把沟挖错了地方,就在门内,足有九英尺深。艾米·卡迈克尔跌了下去。她的脚踝骨折,髋部骨折,手臂骨折,背部也受了伤。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沟里抬出来,放到吉普车上,沿着崎岖、未铺筑的道路,开了二十七英里,送到最近的医院。艾米·卡迈克尔承受这一切的态度十分美好。她是个非同寻常的人,她认识主。
她以为自己只需卧床几个月,于是写了第一本这样的书——当然,不算先前那本震动整个宣教界的《实情》。因为那本书,在印度的那些宣教士再也不理她,直到她去世都是如此。
她当时写的那本书,叫作《荆棘中的玫瑰》。我记不起全部内容,不过有一节诗,我一直记得。我到处都找不到原文,不然就会拿来给你们:
从你的荆棘中,
将开出一朵玫瑰,为着别人。
来罢,对我说:
我的主,我所爱的,
有祢,我就足够。
在那本小书的序言里,她说:「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假冒为善的人。我写这本书,是给那些受着无法治愈之苦的人看的。可是医生说,六个月内,我就又能起来走动了。不过,我觉得自己已经学到了这些功课。」
她说:「你们这些读到这些文字的人,若因无法医治或无法解释的原因,长卧不起,或身体残疾,请原谅我。但愿上帝帮助你们。」她那时不知道,自己将要卧床二十七年。
从这样的生命中,产生了一种职事。就我所见,在全世界的职事中,唯有这种职事,能这样触及无法治愈的苦难,并给人帮助。对于生命中有那种无法解释之苦的人,我找不到什么能比艾米·卡迈克尔的话更有帮助。
现在,我要用她的一首诗来结束。在我看来,这是她最美的一首:
你没有伤痕吗?
脚上、肋旁、手上,
连一道隐藏的伤痕也没有吗?
我听见人歌颂你在地上的威名,
听见人欢呼你那光耀上升的明星。
你没有伤痕吗?你没有创伤吗?
然而,我曾被弓箭手射伤,力竭神疲,
倚着一棵树,等候死亡;
四围贪婪的猛兽将我撕裂,
我昏沉欲绝。
你没有创伤吗?没有创伤?没有伤痕?
然而,仆人总要像他的主人,
跟随我的脚,总要被刺穿;
你的脚却完好无损。
一个没有创伤、没有伤痕的人,
能跟随得很远吗?
我们祷告,好吗?
主啊,我们都喜欢被称为祢的以色列,可是我们当中,很少有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主啊,我们祈求祢,使我们能够明白,在这福音的核心,有这样一个恩典的转变工作,使雅各成为以色列。
哦,上帝,祢认识这里的每一个生命。祢知道我们当中,谁还没有来到自己的雅博。主啊,求祢把我们带到那里。至于那些已经来过的人,求祢更新我们,使我们知道,主啊,什么叫作存着纯洁的心服事祢。
主啊,求祢把今晚的信息烧进我们每个人的心和生命里。主啊,如果正是我们拦阻了祢旨意的成就和实现,求祢帮助我们。主啊,帮助我们看见,把我们带到自己的尽头,好让祢能够作祢所要作的工。
我们奉我们主耶稣的名祈求。阿们。
请起立,唱第一百五十六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