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大家今晚来到这里。我想,今晚在座的,有些人昨晚可能没有来。
我正在交通保罗的一生,特别是他所看见的属天异象,以及他对这异象的顺服。
我们先翻到使徒行传26章,看看保罗怎样述说属天的异象。
我们当然知道,保罗一生中有过许多异象和启示,但他整个一生和蒙召,都可以归结在一个属天的异象里。我们翻到使徒行传26:15,那里记载他对亚基帕王所说的话:
我说:『主阿,你是谁?』主说:『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稣。
你起来,站着;我向你显现,正是要选派你做役使者、做见证人,将你看见我的事、和我将要向你显现的事、证明出来。』
你看,这节经文让我们知道,对保罗而言,先看见,然后为所看见的作见证,是何等重要。他要为已经看见的作见证,也要为将来看见的作见证。他所见证的,必须是他亲自看见的。
我要搭救你脱离这人民和外国人;我差遣你到他们那里去,
要开他们的眼睛,使他们从黑暗转向光明,从撒但的权势转向上帝;好叫他们因信我而蒙赦罪,在成圣的人中得着基业。——使徒行传26:17-18
因此,亚基帕王阿,我并没有违背那天上的异象。
——使徒行传26:19
接着,保罗很简单地说明自己怎样顺服:
我反倒先向在大马色的人,又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区、和外国人中、传报,叫他们悔改,转向上帝,行事与悔改相称。
——使徒行传26:20
所以,保罗用最简单的话说:“因着那个属天的异象,我一直在各地传福音,讲悔改,也讲信靠主耶稣。”
现在,我们要看使徒行传以外的另外两处经文。在那里,保罗也多少述说了自己的见证。第一处是哥林多前书15章,我们读前十节。
弟兄们,我要使你们知道我所传给你们的福音;这福音你们也领受了,也靠它站稳着;
你们若持守着我所传给你们的话,也就借着它得救;除非你们是徒然相信。
我当日所领受而传给你们的,第一就是:基督照圣经所记的、为我们的罪死了;
他被埋葬了,又照圣经所记的、第三天得以活起;
他向矶法显现,然后向那十二个人显现;
后来一次向五百多个弟兄显现;他们中间大多数到如今还活着,也有些已经长眠了;
后来向雅各显现,然后向众使徒显现;
末了也向我显现;我如同那未到产期而生的人一样。
我是使徒中最小的,不配称为使徒,因为我曾逼迫上帝的教会。
然而蒙上帝的恩、我成为今日的我;并且他的恩施于我、并没有落空;我反倒比他们众人格外劳苦;其实不是我,乃是上帝的恩同我在一起。——哥林多前书15:1-10
最后,加拉太书1章也提到他的见证。我们从加拉太书1:11开始读。
弟兄们,我要使你们知道:那由我所传的福音、不是按着人的意思的;
因为我并不是从人领受的,也不是人教导我的,乃是借着耶稣基督的启示。
你们听说过我从前在犹太教中的行为,怎样极力逼迫上帝的教会,糟蹋她;
又怎样在犹太教中、比我本族许多同岁的人更有长进,对我祖宗的传统格外热心。
然而那从我母腹里就把我分别出来、又施恩呼召我的上帝、既乐意
将他的儿子启示在我里面,使我在外国人中传他为福音,我就立刻没有同有血肉的人商量;
也没有上耶路撒冷去见那些比我先做使徒的人,惟独往亚拉伯去,又回到大马色。
过了三年,我才上耶路撒冷去访问矶法,同他住了十五天。
至于别的使徒,除了主的兄弟雅各,我都没有见过。
我写给你们的、你看,我是在上帝面前说的,我并没有撒谎。——加拉太书1:11-20
整段话的重点,就是他的福音是借着耶稣基督的启示领受的。
我们祷告。
我们的父,我们来到祢面前。当我们谈论属天的事时,只有祢的灵能够解释属灵的事。属血气的人,根本不明白属天的异象是怎么回事。
但我们既然同有属天的呼召,现在就该靠着圣灵,思想我们所宣认的使者和大祭司耶稣。求祢使我们这样看见属天的事,以致祢的旨意能在这地上得着成全。
所以,我们求祢的圣灵向我们的心说话,使我们的心思和心灵都能明白,好叫我们知道自己所处的光景,也能忠心——不是违背属天的异象,而是向祢忠心。主啊,从现在直到末了,都向祢忠心。
主啊,帮助我们,怜悯我们。我们奉耶稣宝贵的名祷告。阿们。
昨晚,我们试着交通保罗在往大马色的路上,初次遇见主的经历。这里有许多可以说的,也有许多奥秘。
你知道,我们这个天然的人就是这样,总想知道每一个细节。“保罗,耶稣到底长什么样?”但实际上,我们甚至不知道保罗是否看见了祂的脸,或祂的眼睛。我们唯一确实知道的,就是有一道大光从天上照下来。
这光充满了荣耀,以致他们全都仆倒在地。所以我们知道,那是属天荣耀极其强烈的临到;我们也知道,有声音向他说话。
仔细看这段记载,我们会发现,这个人在这位名叫耶稣的主面前,完全被折服了。这位他一直逼迫、抵挡,甚至憎恨的主,如今却在爱中来到他面前,以主人的身份来到他面前。
祂用最慈爱、最怜悯的方式对他说:“扫罗,扫罗,你已经被我逮住了。你不能再踢着抵抗我。”
扫罗知道,确实如此。
他在尘土中坐了一会儿,试着理清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说:“主啊,祢要我做什么?”
所以,我们昨晚稍稍看见,主怎样在保罗生命中开始了一段拆毁与重新构成的过程。
我们试着强调:这个拆毁的过程,虽然深刻,虽然严肃,而且持续一生,却是使他得以被主使用的拆毁。
保罗必须发现,自己从前以为有益的一切,其实都是亏损,才能说:“现在,我只要一件事:我要赢得基督,并且给人看出我是在祂里面。”
借着这从天而来的大光,也借着扫罗在往大马色路上所经历的拯救与成圣的工作,他从前那些传统、仪式和竭力挣扎的包袱,都被剥除了。
他在往后的生命中发现,自己的动机越来越单纯。最后,正如年老的保罗述说自己的见证时所表达的,他到了一个地步,说:“我只剩下一件事。我只做这一件事。”
所以,主用祂的爱逮住扫罗,呼召他,对他说:“现在,我要使用你。”
我们也明白——今晚还会稍微看一看——保罗作为高明建筑师的整个职事,以及他建造时所有的智慧,都出于他愿意背十字架、等候主、聆听主,并且等候在主面前。
正如昨晚所提到的,保罗的一生大致可以分成三个十一年的时期。第一个十一年,从他大约三十岁归主,到四十一岁左右,基本上是预备的时期。
他有一段时间在旷野,也有一段时间在家乡大数。他服事主。我相信,他在大数时,也曾以一位弟兄的身份生活在聚会中。不过,他的生活基本上受到限制,处在等候的状态里,主就在这期间不断向他显明一些事。
今晚,我们来到保罗基督徒生活的第二阶段。在大约十一年间,他奋力奔跑赛程、服事主,四处奔波,走过一段需要惊人毅力的漫长旅程。真难以相信,一个人竟能走过那样的路程。
几年前,我和今晚在座的几位圣徒一起旅行,坐巴士去探访使徒保罗到过的地方。我们都累坏了——而我们不过是坐在有空调的巴士里!
但他有那样的决心,有那样的服事,真是令人叹服。我们就是用今晚剩下的全部时间,来列举他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等等,也说不完。不过,今晚我们要看的,正是他人生的这个阶段。
我要强调:在这末后的日子,神正等候新妇为祂的儿子预备好;要照着祂的心意,以高明建筑师的智慧来建造,属天的异象是绝对不可缺少的。
今天,主正在做许多事。庄稼的主已经差派许多工人出去。正如去年我们曾试着略略述说的,就在我们此刻说话的时候,主正在世界各地进行极大的收割。
许许多多的人正被带进神的国,因为忠心的仆人,无论显著或微小,有学问或没有学问,都出去到普通百姓中间传福音。
他们得着神的恩典,忠心传讲,甚至有神迹奇事随着他们。随着国度的扩展、仆人的服事,世界各地正发生许多令人惊叹的事。
但是,我们若要忠于神全部的旨意,就必须忠实地问一个问题:这一切国度工作的果子是什么?
从神的话里,我们知道,国度服事的果子乃是教会得着建造。因此,我们要问:这教会在哪里?她的实际在哪里?她的美丽、成熟和圣洁在哪里?
以弗所书5章所描述、没有斑点皱纹的教会在哪里?
我必须说,在我们中间有一个悲剧。虽然我们必须承认,主所做的远超过你我所能知道的,但即使在这末后的日子、在此时此刻,当许多人被带进国度时,他们也应当被聚集到祂的教会里。
在那里,他们应当让主自己的生命建造他们,并且借着职事,靠神的恩典忠心操练,达到成熟的地步。
但事实上,我们环顾世界,所看见的教会竟如此混乱。我们必须承认,福音工作确实在进行。为那些忠心的服事,感谢神。
然而,说到教会的建造,是否有属天的异象,使这教会能照着智慧被建造起来?
你知道,许多被称作“教会”的,其实甚至不是教会。所谓的教会聚会,更多是以事工为中心的国度聚会。
在我居住的纽约市,我有机会认识几百位非常忠心的神的仆人。他们在布朗克斯、布鲁克林,以及各个地方传讲、分享福音。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出租车司机,晚上就在华盛顿广场公园传福音。我们中间大约有十个年轻人,会到那里帮助他作见证、传福音。
纽约市有许许多多忠心的神的仆人。但你若看看纽约市的教会,实在是一片荒凉。
那里有成千上万的教会,数都数不清,却分裂成许多小团体,几乎看不到合一的盼望。
这就好像以色列十二支派进入应许之地以后,竟各自分散成一个个家庭。于是,迦南地上有了四千零二十六户人家,每一户都是一个小团体:“我们占了一座山!”
他们各自打游击战,有的得胜,有的失败;整体上却呈现出士师记里那种软弱的光景:没有王,各人行自己眼中看为对的事。
由于分裂已经如此严重,我们竟又发展出一套继续分裂的策略,使教会越来越破碎。各种针对特定人群的教会纷纷出现。
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纽约市又新开了一间,叫作 Forefront,意思是“前沿”。它的宣传大意是:“前沿教会——为不喜欢教会的人而设。”
这一类的教会实在太多,不必一一说了。再说到族群,那就更是分了又分。
在美国——我知道,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问题——西班牙语群体中的事工分裂得实在厉害。你很少看见宝贵的墨西哥弟兄和厄瓜多尔弟兄在一起。他们各自经营自己的一小摊,然后这些团体又不断地分、分、分。仿佛每一间临街店铺,都被另一间小教会占用了。
那么,谁看见了这属天的异象?这就是教会属天的异象吗?
有时候,我会大胆一点——说实在的,这原本不关我的事,他们各自在做自己的工作——但既然祷告会后我们会一起吃午饭,我就会问这些弟兄一些问题。
他们总喜欢问:“有多少人来聚会?”诸如此类的问题。但我问的是另外一些问题。
我会问:“对于基督身体的合一,就是耶稣在约翰福音17章里所祷告的,你怎么看?”你知道,不过是起个话头。
令人惊讶的是——我说的完全是真话——他们对属天的异象,其实有很深的理解和认同。
这些弟兄姊妹中,包括那里不少担任牧师的姊妹,会坦然说:“你知道吗?我读过倪柝声的几本书。我很喜欢他所讲的。我读过《正常的基督徒教会生活》,实在太美了。”
我就说:“那么,你怎么看呢?”
谈到最后,他们会这样说:“你知道,这样的异象很美,很吸引我们,我们也非常认同。但我们实在不知道,在地上有什么实际可行的办法能把它活出来。所以,我们还是各做各的。”
这一点,我能理解。
我和厄尼·海尔弟兄在神学院的时候,就有人不断拿倪柝声的书给我们读。有些内容,远超过我们当时所能领会的。
不过,对于那一点点能够明白的,我心里非常认同。只是老实说,我实在看不出,一间浸信会究竟怎么可能成为那个样子。
主必须抓住我们,借着揭示祂自己,也揭示祂的教会,把我们从这混乱中带出来。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属天异象。
你看见基督的异象了吗?看见那荣耀的基督了吗?你看见团体的基督了吗?看见祂的合一、完全和美丽了吗?你看见这些了吗?
接着,我们就必须问:我们是否愿意背十字架,参与那在人不可能、惟有在神才可能的事?
因为,当我们看见属天的异象时,我们所看见的,并不是人凭着手段、方案和计划,就能在地上做成的事。
那里有一种生命的实际,其源头在神里面。除非我们容许十字架对付我们一切的偏见和懒惰,否则,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远远观看这个异象,对它表示认同。
但我奉耶稣的名告诉你:主不满足于我们站在远处,对某种理想化的异象表示赞同。祂不但要我们看见祂的荣耀,更要我们发现,自己正实际参与这属天的异象。
你是这样吗?你是这属天异象的参与者吗?你在这教会中看见基督了吗?你看见自己正在这实际中生活,并且抓住这实际了吗?
惟有这样才行:我们必须抓住这属天的异象。
我们都熟悉使徒保罗在腓立比书里的话:
我乃是竭力追求,或者可以取得基督耶稣所取得我、要我得的。
——腓立比书3:12
我们明白,这主要涉及两件事。
首先,是要得着基督自己和祂的丰满。保罗既被基督得着,如今就向着神在基督耶稣里向上召他的呼召奔跑,要得着基督这一个人位,就是荣耀的基督、丰满的基督。他在追求基督,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同时,他也竭力要得着主把他带进来时,赋予他的那个特定而独有的目的。
“我被主逮住,是有目的的;我正在奔跑,为要完成那个目的,完成我的职事。”
所以,他不只是在追求基督。有许多人很以基督为中心,他们说:“我只要基督。我要基督的一切,我要丰满的基督。”
但我要告诉你,属天的异象不止于此。它也意味着,你要竭力追求自己在基督里的位置。
这涉及十字架,涉及拆毁,涉及主在我们生命中的工作。
今晚,我们要从第二个角度来交通保罗,就是他终于被释放出来服事的时期。那时,他四十岁出头,巴拿巴把他从大数带到安提阿。圣经说,他在那里一同工作了一年多。
他服在巴拿巴和安提阿众弟兄之下,主也做了奇妙的工作。许多人得救,门徒也是从那里开始被称为“基督徒”。
对保罗而言,能与安提阿教会中其他的教师和先知一同聚集、一同配搭,是何等宝贵的经历!那真是一段奇妙、极其奇妙的日子。保罗学了许多功课。
后来,当然,有一天他们正在敬拜、事奉主,主说:
要给我分别出巴拿巴和扫罗,去做我所召他们做的工。
——使徒行传13:2
于是,他们禁食、祷告,打发二人出去,因为主正在说:“来,往这边出来。”
扫罗和巴拿巴先下到塞浦路斯。之后他们一同展开的第一次旅程,你们也都知道。
现在,我们来到这第二个阶段,看见保罗的服事何等丰富,品质何等高,满有智慧,又结出何等多的果子——不仅有果子,而且是长存的果子。
啊,这确实是一个经过神预备的人,毫无疑问。
今晚我要交通的是:因着属天异象对他生命的影响,保罗的一生带着一种鲜明的特质,我称之为**“从中心而出的独创性”**。
昨晚我提过这个说法。现在,我当然必须解释一下,因为其中的英文词语,在今天的意思已经不同了。
英文 eccentric 这个词,今天通常指“偏离中心”,也就是古怪。有个人好像有点——你知道,用我们的俗话说,就是脑筋有点不对劲。
但这个词原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从中心而出”。
我用这个词来描述保罗的一生,因为在他的职事里,一切总是从中心而出,而那中心就是基督。
基督是他的泉源、他的源头、他的中心,是他职事的根基、福音的根基,也是他盼望的根基:基督,基督,基督。
当然,圣经里没有一个人像保罗那样,经常提到基督的名。一切都是“在基督里”,或是“基督在你们里面”。
他有一个明确的中心,一切都从这中心流出来。这是一个极其、极其重大的实际。
当然,保罗在人看来是“偏离中心”的。按人的标准,他是个古怪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的中心,总是自己。
当我们遇见另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我们会说:“嘿,他跟我们一样。”可是,当你遇见一个以基督为中心的人,他就成了异类。在世界眼中,他偏离了中心。
但神正在寻找的,就是这些以基督为中心的“异类”。你以基督为中心,就成了祂独特的产业。你不一样了:你的源头不一样,动机不一样,出发点不一样,行动的发起也不一样。
就是这样一种“从中心而出”的人。
我把另一个词与它连在一起,就是 originality,“独创性”。我用它来表达:一切都发源于基督。
因为它有源头,因为它接触了自己的源头,接触了那起源,所以流出来的——无论是职事,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新鲜的、有生命的、活的、真实的。
这种从基督这中心而出的独创性,正是一个被属天异象抓住之人的标记。
每当你看见一个真正被主抓住的人,就会发现他有某种独特之处:可能是他交通的方式,也可能是神借着他整个人生彰显出来的样式。
你看,有些事发生在他生命最深的源头,使他成为一个独特的人。我们有太多像模具刻出来的基督徒:行为一样,信的内容一样,说的话一样,一切都那么容易预料。他们穿同样的衣服,作同样的祷告。
然后,有一个人进过宝座所在之处,从那里出来。他身上就有某种不同,甚至连说同一个词,都不一样。
啊,主!有一件事,我们很难真正领会,但我必须说,因为这在基督耶稣里是真实的:这种独特性,有一部分与你这个人是谁有关。
如果你真的被这属天的异象吸引进去,发现自己正在参与神永远的旨意,那么,在你里面,就有一些独特的东西,是神能够挖掘出来的。
你知道,你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神得着你,是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
我们当然不会都自称是使徒保罗,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能成为他那样的人。但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目的,一个关键的目的。
我很喜欢圣经里那些不太为人所知的人。他们一生忠心,到了某个时刻,就蒙召采取行动。他们似乎只有那短短一刻受到注意,你却发现,他们整个一生,都是为了那一刻而预备的。
大马色的亚拿尼亚就是如此。他凭着信心来到扫罗弟兄那里,为他祷告。他一生都在为这件事受预备。
如果你被异象得着,那么你被得着,是有原因的。在你里面,有一些主能特别使用的东西,祂就是为这个目的得着你。
那么,你知道这个目的是什么吗?肯定不只是坐在人群当中。那件事也许很小,却是独特的。
我们在保罗身上看见这种独创性,因为他接触了最初的源头;这就是从中心而出的独创性。
我想把保罗的异象与约翰的异象作一个比较。因为保罗是一个从中心而出的人,他的异象就从整体、普遍的实际开始,再逐步阐明、展开,落实到具体的细节。
保罗既是一位高明的建筑师,就必须明白教会建造的具体细节。但他是先看见整体,然后让这整体的启示逐步展开,落实到具体的事上。这是保罗的天赋,在这一点上,没有另一个人像他。
然而,同样真实、同样必要的是,大约五十年后,约翰开始写作,于是我们有了他的福音书和书信。为什么需要这些呢?因为到了那时,各种具体形式已经形成:有了职事、聚会和传统。
但这些聚会、职事、职分和传统,正在失去它们的实际。
所以,约翰选取了一些具体的事,显明这些事惟有在那位贯通一切的“我是”里面,在基督使人改变的工作里,才有意义。
他取一个婚礼,把基督带进其中;他取饼,讲论从天上来的粮;他取犹太人的一个节期,让我们听见耶稣说:
人若渴了,要到我这里来喝。
——约翰福音7:37
这位“我是”进入我们生活的具体事情中,使它们改变。约翰的负担,是要恢复一个因专注具体形式而逐渐失去生命活力的教会。除非我们看见这位“我是”的异象,借此维持、持守自己生活细节背后那伟大、超越的实际,否则,我们几乎立刻就会把注意力转向外面的事。
没有一个人像使徒保罗那样,鲜明地带着这种从中心而出的独创性。
我们看使徒保罗和他的一生,就明白他在加拉太书1章所说、所见证的:主从他还在母腹里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分别出来。主认识他,也对他有一个目的。他整个一生,都在为将来要做的事受预备。
他在大数长大,那里是三大文明交汇之处。他周围有罗马的道路,有罗马帝国的统治。你看,就是借着这些生活环境,保罗生来便是罗马公民。
但当地整个文化和语言,却是希腊的。在大数,连会堂里也讲希腊语,人们熟悉希腊文化;显然,保罗也受过某种程度的希腊哲学等方面的训练。
此外,还有神一个非常重要的行动:祂让犹太人分散到各地。他们无论到哪里,都设立会堂。
这一切怎样才能联结起来呢?那些散居各地的犹太人,还有站在他们周围、敬畏神的外邦人,都在等候某件事发生。而大数的扫罗,恰好就出生在这一切的交汇点上。
我们知道,他是神所拣选的。虽然我们不太了解他成长的经过,却仍有一些事可以说。
他非常看重自己的出身:希伯来人中的希伯来人,便雅悯支派的背景,等等。他很可能在一个非常敬虔、虔守宗教的犹太家庭长大。他从小学习自律,学习如何用功,也学习承担责任。
他年轻时,也像当时其他年轻人一样,在父亲安排下学习一门手艺,学会了制造帐棚。
但这个年轻人显然极不寻常。他独特的地方,恐怕比我们实际知道的更多。到了时候,当他深深觉得自己蒙召要作拉比,他就去寻找最好的老师,接受最好的训练。
成为法利赛人,就是进入犹太教最严格、最受推崇的阶层。他在迦玛列门下学习。当时耶路撒冷有两位著名的拉比,迦玛列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迦玛列门下受教,也在那里接受实际训练。这年轻人研读神的话,过着自律的生活。他学习约束自己,好能胜过临到他的各种试探。
这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年轻人,是神所预备的人。
我相信,我们必须指出的一个主要事实是:大数的扫罗从出生就有某一种天赋异禀。
主所呼召的人中,天才并不多。即使在蒙召的人里面,有些才智很高的人也会走偏。蒙召的天才并不多,但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一个。
他的头脑有一种特殊的才智:有逻辑、有理性,能把事情推究清楚,而且渴望知道,渴望明白。
因为他身处犹太人的传统之中,犹太人就给了他许多机会,在分别善恶树那里操练自己的头脑。当时,犹太人的礼仪和传统正在急剧扩展。
从研习《米示拿》《塔木德》,到研究拉比们所讲的各种传统,那是一种需要终身投入的学习:背诵圣经,研读拉比的教导,还有许多其他内容。
扫罗那卓越的头脑,能够掌握这一切。
但是,当他看见属天的异象,不再习惯到分别善恶树那里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圣灵训练他,教导他怎样吃生命树的果子。
你知道,他那个头脑后来怎样了吗?如今,他研读神的话,圣灵向他开启神的话,那丰富的程度,恐怕几乎超过他必死身体所能承受的。
你我作为普通的基督徒,都知道:当我们读经、查考神的话,而主向我们启示一些事时,那是多么宝贵的经历!真是奇妙。至少会让我们兴奋好几天。
扫罗有这样一个卓越的头脑。而恰恰在教会成长的那个时期,大约是最初十来年的时候,教会所需要的,已经不只是简单的答案。
于是,这个人出现了。他若没有弄明白,就不能安息。他所领受的,后来成为我们认识救恩根基和教会根基的依据。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神拣选他,正是为了那个时候。
现在,我想就这一点看几件事。不过,我也要先说,福音基本上是非常简单的。
我们在哥林多前书15章读到,保罗亲自说明什么是首要的事。他的说法很有意思:基督照圣经所记的,为我们死了。这不只是他的想法,而是照圣经所记的。基督被埋葬,又照圣经所记的,第三天复活了。
福音最简单的内容,就是这样。彼得所传的是简单的福音;约翰和其他人,很可能也包括巴拿巴,都这样传福音,许多人就得救了。
福音是简单的,绝不应该变成某种庞大的诺斯替式知识研究。人是借着信耶稣基督得救的。
人来到彼得面前,问:“耶稣是谁?”他会说:“弥赛亚。”他们就说:“阿们。”
人来到约翰面前,问:“耶稣是谁?”他会说:“神的儿子。”他们就说:“阿们。”答案很简单。
“祂在十字架上做了什么?”“祂为你的罪死了。”“啊,赞美神!”
但当使徒保罗出现,经历了同样的事,他里面就有一个声音说:“可是,为什么呢?”
你知道,他必须背十字架,因为主不会在一天之内,把这一切都向他揭示清楚。但他不断查考圣经。
他临终前对提摩太所说的话,让我仿佛听见了他自己一生的回声:
你要竭力将自己呈献给上帝、得蒙称许,做无愧的工人,按正路传布真理的道。
——提摩太后书2:15
要抓住神的话,让神向你启示,好使你能按正路传布真理的道。
保罗在自己的一生中学会了这个功课。
最后,他紧紧抓住自己所得着关于基督的启示,也紧紧抓住神的话,以致他所领受的福音如此独特,他能说:“我的福音不是从人领受的,也不是人教导我的;我得着了耶稣基督的启示。这就是我的福音。”
这就是从源头而来的独创性。
我想提到三个方面,在这些方面,使徒保罗给了我们福音中极大的亮光。这是因为他里面有一种无法熄灭的渴望,非要明白真理不可。
第一个方面,是保罗在我们对救恩的认识上所带来的极大亮光,就是义。
这是犹太人极其执着的事。保罗也执着于义,对义有热心。他渴望在神面前得蒙称许。
就像扫罗在往大马色的路上遇见耶稣时所说的:“祢要我做什么?”为了得蒙称许,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种想法就是:我们能靠行为取得救恩,能靠自己做出义来。这是他们极其执着的事。
但主必须把这一整套东西拆掉。你可以想象,他所倚靠的义在眼前倒塌,变成污秽的衣服。当神打破他对自义的执着时,他一切努力行义的东西都垮下来了。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义,其实都是不义。
然而,他却感到自己被称为义,感到自己蒙了赦免。亚拿尼亚为他祷告时,他抬头看着亚拿尼亚的眼睛,看见的是一位爱他的弟兄。后来,他们坐下来和扫罗一同吃饭;他又在大马色住了好些日子。他们都饶恕了他。
“我怎么会蒙赦免?我怎么会被称为义?”
你说:“好了,你已经蒙赦免了。”但扫罗说:“等一等,我必须明白。我必须把这件事弄明白。”
啊,何等美好!保罗就是这样追求耶稣的。他看见属天的异象以后,并不是随意走自己的路。他回到源头,回到中心,说:“主啊,祢必须使我深深明白:这到底是怎么成就的?”
在使徒行传22章,保罗述说自己的见证,提到亚拿尼亚在大马色对他说:
我们祖宗的上帝预先选派了你,叫你明白他的旨意,得见那义者,听到他口中发出的声音。
——使徒行传22:14
保罗明白,自己已经被称为义。但当他更迫切地来到主面前,要明白这一切时,我想,他对义的认识大概是这样展开的:他开始明白,义乃是一个人位。
他看见了那位义者。
然后,他明白自己是在基督里,而基督就是那位义者。这可能吗?耶稣成为罪,好叫我成为神的义?这是怎么发生的?
接着,他看见了那位义者。耶稣就是那位义者。
我这样说吧,因为这是开西运动常用的一句话:我想,保罗是第一个领会开西信息的人。他不只明白耶稣是他的救主,也明白耶稣就是他的救恩。
祂是我的义。因为我在基督里,我就是义的;我披戴着义。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单纯相信的问题。
保罗把这极其宝贵的福音带给我们:我们因信基督,已经被称为义。你看看,他在罗马书3章怎样将神的义展开。
他解释,神怎样既是公义的,又能称信的人为义。“公义”和“义”,原文是同一个词。他仿佛说:“我要告诉你,我终于明白了,我想通了:神怎么能够保持公义,同时又使我们成为义呢?”
祂差遣自己的儿子,替我们成为罪,好叫我们成为神的义。祂就是这样成就的。“我明白了,我看见了。”
啊,这是何等叫人得自由的福音!保罗把神的义一个从前尚未清楚看见的方面传达出来:神不只是祂自己公义,也不只是祂行事公义;神更在祂的恩典和爱中,借着祂儿子在十字架上的死,使原本有罪的人得以成为义。
但事情并没有停在那里。保罗得救了,却仍与罪争战,与肉体争战。他听见律法说:“要这样做。”里面立刻就不想做。他感觉到那股悖逆。
保罗由此得着了一个从源头而来的领会:“等一等,这不只是关于一件件的罪。我知道那些罪是怎么回事。这里的问题,是罪本身。”
“在我的生命里,有某种东西。等一等,罪就是亚当,就是堕落之人里面那股内住的力量。靠我自己,根本对付不了它。
“可是,等一等。当耶稣死在十字架上时,祂不只是为我死。祂死的时候,亚当也死了。那就是我;我也在其中。”
他坐在主面前,渐渐看见了:“基督死的时候,我也与祂一同死了。在亚当里的旧人,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上。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了。”
接着,他又想:“等一等,耶稣从坟墓里出来了,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一个新的创造,一个新人诞生了。等一等,借着信,我就在这新人里面。”
“旧人已经被钉十字架。如今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
等一等,从前律法向我这个旧人说话;现在,却有一个新的律。这新的律是什么?就是基督住在我里面。祂的灵将祂的法则赐给我,也赐我恩典,使我能活出这些法则。
保罗进入了释放:脱离诸罪,脱离罪,也脱离旧人,进入新人。这些都是他所交通的,而且都带着这种从中心而来的独创性。
我想,彼得大概会摇摇头,说:“哎呀,我一直也在想,为什么自己挣扎得这么厉害。”
啊,这样的头脑,若不一直来到至圣所,直到主亲自显明祂自己,就绝不肯停下来。宝贵的保罗!
另一个令人惊叹、从源头而来的领会,也包含在那属天的异象中。这个异象不只是在往大马色的路上,也包括后来亚拿尼亚到那房子里时所发生的事。
在这属天异象的经历中,主向保罗说:“我要差遣你,远远地到外邦人那里去。”
这件事一定让他困惑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我明白了。我还不够资格与那些真正的圣徒在一起。主把我打发到次级联赛去了,叫我到外邦人那里去。”
后来,他上耶路撒冷,和巴拿巴及众弟兄见了几天面。他开始传道,结果惹出许多麻烦。
主不得不在夜间再次向他显现,说:“保罗,离开这里。回大数去。我已经差遣你到外邦人那里。”
“我不过是想来耶路撒冷看看。主啊,到底是怎么回事?祢为什么差我到外邦人那里去?”在他人生的那个阶段,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呢?难道是次一等的吗?
但主必须深深拆毁保罗里面一切犹太人的骄傲。什么“希伯来人中的希伯来人”,什么“便雅悯支派”,什么“就律法上的义说,是无可指摘的”——这一切都成了废物。
他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蒙恩得救的罪人。他被带到这样的地步,终于能够从犹太教的网罗中脱身。这里有一个属灵的原则:全人类都可能陷在这种宗教的捆绑里,试图靠行为获得认可。
当他从这捆绑中得了释放,主就开始开启他的眼睛。保罗带着他那种从中心而出的独创性,坐在主面前,说:“主啊,现在我们面前有这些经文。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就开始向保罗显明一些极其重大的事。
至少,我们必须看看他在以弗所书3章所说的话。他在那里提到,自己为外邦人所领受的这个特别管家职分。
因此,我保罗、为你们外国人做基督耶稣囚犯的、祈求;
想必你们曾听见上帝的恩惠为你们所赐给我的管家职分,
就是他怎样用启示使我知道这奥秘,正如我以上略略写过的;
你们读了,就能领会我对基督的奥秘所有的了解。
这奥秘在别的世代中、没有叫世人知道,像如今在灵里启示给他的圣使徒和神言人一样。——以弗所书3:1-5
具体说来,就是这三个词:
就是外国人在基督耶稣里借着福音得以同做后嗣,同属一个身体,同享所应许的。
——以弗所书3:6
我相信,就是这个启示,使他上耶路撒冷去。在加拉太书2章,保罗说,他是因着启示上耶路撒冷,去与使徒们谈论,将自己所领受的福音摆在他们面前,免得自己过去或现在的奔跑,竟是徒然的。
他愿意把这福音提交在他们面前,因为这实在太重大了,他要得到确认。
福音的实质是什么?再看以弗所书3:6:外邦人与亚伯拉罕一同作后嗣。
彼得和雅各也许会说:“等一等,你是说,如今外邦人借着信,也成了以色列的一分吗?他们也同作后嗣?亚伯拉罕将要得着的,他们也要得着?你是这个意思吗?”
保罗说:“主向我显明了。”然后,他就把圣经摆出来。
他们也同为基督身体的肢体。“等一等,等一等。你的意思是,外邦人和犹太人,都在同一个教会、同一个身体里面?”
这些启示令人震撼,隔墙都倒塌了。不是一个弥赛亚教会,加上一个外邦人教会;只有一个教会。
保罗把自己的一生都押在这个启示上。虽然这条路很艰难,但我有时会想,如果没有保罗带来这些领会,后来会怎么样呢?
我知道,这样想有点愚妄。但如果哥尼流的事发生后,彼得说:“这只是一个特殊的例子,我们想不会再发生了。”那么,后来会怎么样?
如果安提阿照着实际发生的那样发展起来,有外邦人得救,他们就派人去察看情况,而那些人说:“是的,这显然是主的工作。”
可是后来,从雅各那里来的人到了,彼得和巴拿巴却说:“是的,我们需要分开吃饭。”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安提阿会不会变成一群受过割礼的外邦人?
但当保罗把自己所得的启示交通出来,事情就确定了:外邦人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地与亚伯拉罕同作后嗣,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地是基督身体的肢体,也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地同享应许——将来的国度、新妇、婚筵,以及前面的永世。
加拉太书2章说,彼得、雅各和约翰向他伸出右手,表示彼此相交。他们对这个启示感到惊叹。
你能想象,一个犹太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吗?谁能作这福音的管家,把这使外邦人得自由、面向全人类的福音传开呢?
保罗凭着这种从中心而来的独创性,把人加在福音上的种种限制全都冲破了。啊,他为这事必须怎样站立!他为这事受了多少苦!他为这事下了监!他又为这事付上生命!
但这是他亲眼看见的。
今晚没有时间细讲,但你们可以看看罗马书10章的后半段。你会看见保罗怎样把以赛亚书、申命记和诗篇中的经文放在一起,论证主怎样主动接纳了那些甚至没有寻求祂的外邦人。
你们可以自己读。你会看见,保罗必须在主面前,怎样与这些经文摔跤:“主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主就向他显明。
保罗带给我们的第三个独特领会,当然就是教会整个的本质。
到那时,耶路撒冷、安提阿和其他地方,已经有很大的福音工作。许多人得救,圣灵把他们聚集在教会里。他们正以奇妙的方式经历教会生活。
在教会生活最初的日子,许多事情只是随着圣灵,凭着生命的本能,自然就发生了。但他们必须进一步明白:这教会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扫罗得救后,先与大马色的弟兄们相交,后来在大数,又遇见巴拿巴。他感受到一种关系、一种合一、一种爱和彼此给予,是他从前未曾真正经历过的。
“为什么?我们交通的根基是什么?为什么两三个人聚在一起,主的同在就这样奇妙地在我们中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看,他会问这些问题。
当众人聚集,他经历这种交通、联合和生命时,就再次回到最初那个属天的异象,回到他看见主的地方。
他明白了,这是一种超过会堂群体、甚至超过家庭关系的联合。
我们这些基督徒,被同一位灵联结在一起,已经一同联于基督这活的身体。就是这样。
耶稣仍然活着,并借着祂的身体在地上。教会是一个活的生机体,是主自己如今在祂的教会中。
这就是保罗对于教会本质所领受的独特启示,以及他在这件事上的贡献。我们由此看见,属天的异象怎样影响保罗的一生,也看见这异象应当怎样影响我们的一生。
在这属天异象之下,我们看见教会究竟包含些什么了吗?
如果我们真的看见了,对待弟兄的方式会有多么不同!如果我们真的明白了,彼此给予会是何等甘心、何等自由!如果我们真的看见这属天的异象,又会何等乐意彼此顺服!
我们会何等愿意接受管教,好叫我们只在主的生命中流通,不掺杂任何外来的、属肉体的东西!
如果我们真的看见这属天的异象,就会愿意放下那些使我们彼此隔离的事:自己的小王国,自己那些制造麻烦的小东西,以及自己舍不得放下的舒适。
当我们在属天的异象中看见教会真实的本质,十字架就会临到教会生活的几乎每一个方面——不,是每一个方面。
主若要在神的百姓中得着祂的实际,我们就必须站在这属天的异象之下,再把它落实到一件件具体的事上。
你不能看见了这个异象,却仍生活在某种妥协的光景里,还以为自己是在顺服属天的异象。这其中有极大的代价。
我提到了三个方面,都是从保罗这种“由中心而出的独创性”产生的。但其实,他整个一生都带着这种独特性。
然而,他也和你我一样,会受试探,想要违背属天的异象。顺服这个异象,代价是很大的。
首先,既然我们谈到了他才智的一面,就想想保罗可能面对的试探:把基督信仰变成一种纯理智的体系。
但他从不越过自己所领受启示的界限。他活在主耶稣的约束之下,也活在神奥秘的约束之下。
才智卓越的人,若不受约束,就会超出启示所赐的范围,自行推演,最终走入错误。
想想基督的教义,人常在哪些地方走偏。设想保罗在路上看见耶稣,耶稣说:“我就是耶稣。”这句话突出了我们主的人性。
假如他执着于这一点,不断强调耶稣的人性,最后竟否认了祂的神性,会怎么样?又或者,因为那是属天荣耀的显现,他就过分强调基督的神性,以致人性消失了,又会怎么样?
但他始终服在这个基督的异象之下:祂既是人,又是神。
主在他那极其卓越的头脑上设下约束,他从未越过这些约束。因此,他没有违背属天的异象。
除此以外,你还可以想到许多他原本可能妥协的地方。
假如你只有五英尺一英寸高——姑且把使徒保罗说成这么高——却在安提阿必须面对身高六英尺二英寸的彼得,你会有什么感觉?
不只是身材,属灵的分量也是如此。你这个年轻的后起之辈,心中有一个启示,也看见这启示应当怎样落实在相交生活的细节中。而彼得在那里,与圣徒们相处,单纯而热诚。
可是,当犹太人从耶路撒冷来了,彼得就开始与外邦人分开。
这时候,要说一句“我不想对彼得不敬”,实在太容易了。
但扫罗却仿佛站上一张折叠椅,直视使徒彼得,说:“彼得,你这样实在不应该!这福音告诉我们,我们是靠恩典、借着信耶稣得救的;你却因着区分犹太人和外邦人,把福音歪曲了。”
愿意这样做,是不是十字架?
还有,他从一个教会到另一个教会传福音,犹太主义者却跟在后面,传另一个福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站在福音的真理里,正如他在加拉太书所宣告的——这又是不是十字架?
他也受过试探。有些时候,只要稍稍妥协一下,就什么都容易了。他只要妥协一下,就能出监。他知道,那位总督其实不过是想要一点贿赂,拿到钱就会放他走。
照这种方式做事,实在太容易了。但保罗不肯。他被这属天的异象抓住,就要在这异象之下,一直奔跑到底。他不妥协。
在奔跑赛程的时期,他还有另一种可能违背属天异象的方式:就是高举自己,高举自己的成就和权柄。
当时有一些自称使徒的人,一些假使徒,非常强调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他们到各处聚会中,可以索取金钱、欺压圣徒,而圣徒还会说:“啊,真是一位神人!”
但保罗无论到哪里,都是把自己的生命摆上。必要时,他甚至亲手制造帐棚。他可以和一个人谈一整夜,恳劝众人,以怜悯和恩慈待人,一再教导,帮助人,也为人祷告。
人却会说:“你知道,他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使徒。”
啊,请听:保罗一直活在这样的拆毁之下。在整个职事中,他深深知道:如果没有那源头,如果不住在那中心,他就一无所有。
当冲突临到,有人推挤他的时候,他不能以同样的方式推回去。他是一个愿意背十字架、不高举自己的人。
我们要读两处经文,借此稍稍明白:在他那样丰盛的服事中,当人们只要他点头就愿意把他当作神来敬拜时,是什么使保罗仍能持守自己的中心?
第一处是前面读过的哥林多前书15:10:
然而蒙上帝的恩、我成为今日的我;并且他的恩施于我、并没有落空;我反倒比他们众人格外劳苦;其实不是我,乃是上帝的恩同我在一起。
保罗的服事极其丰富,成就极其重大,但他以基督为中心,非常清楚自己生命流露和服事能力的源头。
他明白,离了基督,他就不能做任何善事。他说:“我劳苦,事实上,我以极大的精力劳苦。但你知道吗?其实不是我的劳苦,也不是我的精力,而是神的恩典在我里面。”
当你知道一切都靠恩典,就很难骄傲起来。
保罗知道,只要主收回祂活水的供应,他立刻就会垮成一团。他的身体显然正因某些问题而衰弱。我们不确切知道到底是什么,但他仍继续服事,而且显出惊人的韧性、活力和精力。
保罗的见证是:“这是神的恩典,这是神的恩典。”
他不是把这句话当作一句套话。他真实经历过来到主面前,说:“主啊,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凭恩典从祢领受。”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都有了供应。
靠着那加我能力的、我凡事都能做。
——腓立比书4:13
这对保罗而言是真实的。一切都是恩典。
即使在恩典中,我们有时也会有点飘飘然。因此,在使徒保罗里面,还有十字架不断作工的这一面。
哥林多后书4章有一段我们熟悉的经文。虽然别人也许觉得保罗很伟大、很了不起,但保罗在第5节所说的,基本上就是:
我们不是宣传自己,乃是宣传基督耶稣为主,宣传自己为你们的奴仆,为了耶稣的缘故。
——哥林多后书4:5
接着,他从第7节开始,交通这个极其重大的启示。虽然有时荣耀会从保罗的生命中照耀出来——第二世纪有一份关于使徒保罗的描述,说他的脸有时像普通人的脸,有时却像天使的脸,这也可能是准确的——但保罗自己所知道的,只是器皿不断被破碎。
流露出来的荣耀属于主;主也一直维持着这个分别,使保罗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器皿。
但我们有这宝贝在瓦器里,要显明这超越的能力是上帝的,不是出于我们。
我们四面受压迫,却不被困住;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
遭受逼迫,却不被撇弃;被打倒,却不至灭亡;
身上时常带着耶稣之死,使耶稣的生也显明在我们的身上。——哥林多后书4:7-10
如果我们忠心,参与这属天的异象,主就会不断使我们减少,不断破碎我们生命中的一些东西,也不断使我们留在谦卑倚靠祂的地位上。
如果我们参与神的旨意,那件事就远远超过人所能做到的,因此,我们必须紧紧倚靠主。
保罗在整个职事中都非常谦卑。他认识神的恩典,也认识神的对付。
保罗是一个从基督这中心而出的独特之人。虽然他也受过试探,可能违背属天的异象,但因为他活在与主的关系中,靠恩典服事,并接受十字架在生命中的工作,宝贝就能借着使徒保罗的生命显明出来。
今晚我要说的,其实就是这些。不过,还有一点:异象会产生与众不同的人。
你是这样的人吗?
异象会产生真正有源头、有独特生命的人。
你是这样的人吗?
主要你。你里面有一些非常独特、非常特别的东西。
蒙召进入祂的旨意,就是蒙召在祂的旨意中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在主这些日子正在建造的伟大教会中,成为一个实际参与、实际有所贡献的人。
你是这样一个从源头而来的人吗?你见过主吗?你曾经来到那个被祂抓住的地步吗?如今,你是否正不断奔回自己的中心——那个你新找到的中心——要发现自己为什么被造,也发现主为你预备了什么?
在这里的年轻人中,主能不能找到一些这样与众不同的人,愿意花精力,甚至在周末,也来到主面前,来到神的话面前,认真查考,竭力明白,竭力得着一些实际?
在我们中间,有没有一些人已经到了一个地步,所传的福音是自己从源头亲自领受的?
我发现,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们从人那里受教,认识福音;我们也从神的话受教,认识福音。但当我们借着耶稣基督的启示看见福音时,这福音在我们里面就有了一分独特的实际。
那就成为你为福音作见证的方式。
你是否还在使用别人的模式,使用别人整理出来的某一套救恩讲法?
我想,如果你看见主怎样得着你,也发现那启示的独特之处,就会有一些改变发生。
保罗看见的方式非常独特,因为他正在为我们对救恩的认识奠定根基。但毫无疑问,你的得救也有独特之处。
如果你在耶稣基督里看见这件事,你就会以某种独特的方式,活在这救恩的益处中。这是你自己的经历,可以拿去与别人分享。
我里面也不得不相信,在这里有一些人——感谢神——正定睛仰望耶稣,定睛仰望你们的中心,奔跑前面的赛程。借着神的恩典和十字架的工作,有活水的江河正流经你们的生命。
啊,主要我们有分于祂正在做的事,而不只是参与周围那些暂时发生的事。
那属天的异象,涉及永远的旨意:基督得荣耀,教会也得荣耀。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不可能成为那样。
主却说:“在我,这是可能的。”
那么,你愿不愿意有分于我所做的事,与我一同预备我的新妇?
愿我们成为这样从基督这中心而出、具有独特生命的人。愿主把我们做成这样的人。
我们祷告。
主啊,当我们看见祢怎样在一个人生命中作工,我们何等敬拜祢!他是一个罪人,甚至是罪人中的罪魁;他是一个使徒,却又是使徒中最小的。然而,蒙神的恩,他成了今日的他。
我们也只能说:蒙神的恩,我们成了今日的我们。在祢整体的安排中,我们的存在必定有一个目的,有一个缘由。
主啊,我们求祢,以新鲜、活泼的方式重新抓住我们。赐给我们一颗愿意起来的心,使我们从懒惰中起来,从灰心中起来,从退下来不再向前的光景中起来,去得着祢得着我们所要我们得着的。
主啊,我们相信,即使在这末后的日子,祢仍在我们里面做深刻、奇妙的工作。祢如此爱我们,以致要把我们从沉睡中摇醒。
主啊,赐我们能看见的眼睛,也赐我们进入实际的信心。求祢为自己兴起更多从祢这中心而出、具有独特生命的人,使他们真正看见祢是他们生命的中心,并在教会中活活地彰显祢。
主啊,我祷告,愿我们有更多从源头而来的敬拜,更多从源头而来的祷告;愿我们与祢的关系,在教会中产生一种生命的品质,不只是例行公事,而是新鲜地从宝座流出来。
主啊,求祢在我们中间赐下这样的弟兄姊妹。我们感谢祢,因为这正是祢的心愿。也求祢使它成为我们心里的渴望:不断追求,直到得着;给人看出我们是在基督里面,不是有我们自己的义,乃是有借着信基督耶稣而来的义。
愿我们发现自己真实地在教会中,在她的合一里,在她的美丽里,毫不妥协。啊,靠着神的恩典和怜悯,让我们有分于这样的教会,也成为这样的见证。
主啊,我们求祢帮助。这些是属天的事,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高了。
然而,主啊,我们感觉到,这就是祢心里的愿望。我们说:“主啊,只有祢能改变我们。只有祢能把我们带进这属天的实际。”
主啊,我们祷告,求祢成就这事。我们为着耶稣的缘故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