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章节,都不过是契机。
我们把整段经文读一遍,为的是进到我们要特别思想的那一句话。
以弗所书 4:8-10:
所以有话说:
「祂升上高处时、掳了俘虏,
将恩赐给人。」既说「祂升上」,岂不是也就是说祂曾下降到地的下层么?
那下降的、也就是那升上、远超过诸天之上的,为要充满万有。
为要充满万有。
这是一句总括一切的话。我们要进入这句话的意义;从整个上下文,你们就会看见这一点。就神的旨意而言,永世与历代都汇集在这里了。
我们知道,这封信是一封传阅的书信,是写给亚西亚几处教会的。
在这封传阅的书信里,使徒如洪流一般,倾倒出他属灵认识中最精粹的部分。这认识,是他在别处所说,藉着「耶稣基督的启示」而得着的;他也说,神乐意将祂的儿子启示在他里面(加拉太书 1:12、16)。
使徒所得着的,实在极其丰富。这认识是从经历而来的,而这经历始于大马色的路上。
在那时,在那件事中,何等的认识临到了这个服事律法的人!这认识催迫他到旷野去思想,去察究其中的意义,去领会其中的一些深度,使他在那里停留了两年。
一个全新的属灵认识的世界,就这样向他敞开了。
后来他说,在他一生的经历中,天又一次大大地向他敞开。他说自己被提到第三层天,听见了不能言传的话,是人不许可说的(哥林多后书 12:2-4)。
「许可」这个词,用得并不理想,因为它没有准确传达使徒真正所说的。他真正说的,或者说他所指的,是「人不可能说出来」——那些无法言传的话,是人不可能说出来的。
那必定是一次极其丰盛的认识。我们也知道,主耶稣还有几次来到他那里,站在他旁边,对他说话。在这一切经历中,他的认识不断增长。
在那个时代,使徒们不可能像我们今天这样迅速地往来。他们必须步行,跋涉漫长的路程,在路上花上许多时间,还不算夜间停留的时间。
毫无疑问,使徒从一地走到另一地,在那些周复一周、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旅途中,一直在默想。这种受圣灵启发的默想,在他里面逐渐建立起这奇妙的属灵认识。
他不时因应各处具体的需要和要求,针对某些特别的情形,把他已经得着、并且一直不断得着的丰富启示,片段地写在书信里——只是一些片段而已。
例如,按我们现今的分章,罗马书 8 章后半段的那些话,使徒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从哪里得来这些认识——一直追溯到世界尚未存在以前,又告诉我们,当亚当使受造之物落入辖制时,神采取了怎样的行动?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了。
他从哪里得来这一切关于预定的认识——预定人和神儿子的形像相同——以及那里所包含的许多其他内容?你我都深知,无论一个人的头脑多么了不起,他都绝不可能凭着探索、凭着研究,发现这些事。
罗马书 8 章末后的那些经文,是一个伟大启示中极其有分量的片段。
再看哥林多前书 15 章,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那一切关于复活中得荣耀之身体的分别;我想,还有复活身体的性质。
那实在是非常丰富的一章。我们长久而深入地探究过,却知道自己还没有将其中的丰富发掘尽净。
在写给帖撒罗尼迦人的书信里,保罗怎么会确切知道,主再来时将要发生什么?那些已经离开世界的圣徒,现在如何?主来的时候,那些仍在这里的圣徒,又将如何?
这一切,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认识丰富、深刻、丰满;但它们仍不过是他全部属灵认识之丰富中的一个片段。
然而,现在他终于不必再四处奔走,不必再分心于各地许许多多的事务。他终于能够做从前无法做的事了。
如果这封信向我们透露或表明了什么,那就是:如今,他终于能够做他一直渴望做、一直等候机会去做的事——把多年来不断积聚的丰满倾倒出来,把他属灵的丰满倾倒出来。
「丰满」这个词成为这封信极其鲜明的特色,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不错,这是基督的丰满;但使徒已经被带进这丰满之中,得着了许多。
所以,他终于能够坐下来,打开那属灵宝库的闸门,将其中的丰富倾注在这封信里。
这就像使徒此时身体所受的监禁。可以说,他所积存的大量亮光、属灵认识,也一直受到限制。然而现在,掌管万有的主命定了这身体上的监禁,为要使这些亮光得以释放,赐给教会,供应整个时代。
不是一点释放,而是彻底的释放!
你若仔细、留心、用心地读这封信,就不可能感觉不到,仿佛有什么被释放了——堤坝决口了。
若没有这种感受,你就错过了这封短短信件中密集的言语所传达的东西:一切语法的界限都被冲破,其中的观念也奔涌而出。
单是想想他所用的许多极致措辞,就足以说明这一点。我们还要提到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你实在可以感受到使徒此时的心情,也就明白,为什么这个词如此频繁地从他的笔端流出:超越。
祂能力的无比浩大;祂恩典的极其丰富;远超过一切;超越知识;超越的爱。
丰富——祂基业的丰富。哦,祂恩典的丰富!丰富与荣耀。把这封信中的「荣耀」一词画出来,看看它怎样不断涌现:荣耀,荣耀,到处都是荣耀。
这是一个尝试——一个尝试——他调动自己所能掌握的一切极致措辞,想要把心中的认识表达出来。然而,他仍然力不从心。
至于语法,也是如此。如果你读这封信时,为语法大伤脑筋;如果你试着研究它,把它整理得简单明了,你就会发现,自己完全无能为力。
例如,这封信一开始,就有新约中最长的一句话,中间没有一个句号。
语言的界限在这里被冲破了。他沿着一条思路开始讲,接着却转到旁边去,用很长一段话插入一些乍看似乎全不相干的内容。然后,他又回到先前中断的地方,或回到起头的地方。
你知道,如果你想紧紧跟随一个连贯的思路,这种写法并不怎么方便。是的,他在这里的陈述,充满了岔出的思路和插入的话。
再来看这些观念——这些片段中所包含的观念:创立世界以前;在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蒙拣选;还有「在天界里」,一共重复了五次。
顺便说一句,对于这个词,你的观念可能需要调整。他不是在说诸天,而是在说天界。两者的区别在于:如果你愿意这样说,诸天是一个地理性的领域;天界却是一个属灵的观念。
这封信是建立在对事物的属灵认识上,而不是地理性的认识上。「天界」重复了五次。这是何等的观念!它带给我们的,是何等丰富的意义!
基督坐在一个属灵的地位上。我们与基督一同坐在那个称为天界的属灵地位上。这就是教会的地位。
天界里那些执政的、掌权的,正在观看,并且从神在教会中的作为有所学习。以弗所书 3:10 说:
如今藉着教会、使天界里执政的掌权的得知神万般的智慧。
还有天界里属魔鬼的势力。
这里所包含的,是何等的观念!这一切多么浩大。还有以弗所书 6:12 的那些话:
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黑暗世界的、以及天界里邪恶的诸灵。
亲爱的朋友,这已经超出我们一切所能理解的了。
预定——这些词历世历代以来,一直使神学家们苦苦思索:预先定下、预定、得儿子的名分。每一个词里面,都蕴藏着何等的丰富!
还有「奥秘」这个词,六次反复出现,又当怎样理解呢?
现在,我们来到要思想的这句话:
为要充满万有。
我们说使徒里面太丰满,言语已经不足以表达,岂不是说得对吗?闸门已经冲开,属灵认识的洪流汹涌而出,几乎无法控制——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然而,这一切到底是关于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不,这不只是教义,不只是亮光、真理、教训。
真正的解释是:对保罗而言,基督已经冲破了这个宇宙一切的界限与束缚。这一切,可以说,都是一个注定无法充分完成的尝试:他要把自己所看见、所认识的基督,呈现在人眼前。
是的,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我们若说,没有人比这位使徒更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那也是对的;他竭尽全力,要将他所认识的基督之伟大,带到教会面前。
对他而言,基督已经超越时间的一切界限,将他带回历代以前,带回已过的永世,带回世界尚未存在之时;又将他带向前去,正如他所用的说法,直到「世世无穷」。
对他而言,基督已经超越时间的一切限制,也已经越过空间的一切界限。
他升到至高的天上,基督在那里;他进入最深的深处,进入亚当堕落光景中的危局,基督也全都达到过。祂在一切之上,也在一切之下;祂充满一切空间。
正如他所说,神一切的丰满都住在基督里面。歌罗西书 1:19 说:
因为神乐意使一切的丰满都在祂里面居住。
基督已经超越其他一切权柄和一切统治。无论是执政的、掌权的,还是主治的,基督都在这一切之上。
他所认识的基督是如此伟大,以致他作出这样的努力。正如我们所说,这也许比任何人的尝试都更显出是一件无法充分完成的事——一切语言都显得无能为力——他要把基督真实的广大与丰满,呈现在人眼前。
然而,当然,这还不是全部。
我们这些属主的人,心里也许会产生一种想法,以为这一切关于基督的事,都仅仅局限于祂自己,也就是基督自己。我们必须清楚地排除这种想法。
保罗已经看见,那在基督里蒙拣选的团体,与他在基督里所看见的这一切紧密相联,并且包括在其中。
他称教会为这位基督的补足。以弗所书 1:23 说:
教会是祂的身体,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
这里的意思就是祂的补足,祂的完整。
你知道,这几乎把一切都包括了。保罗看见,这蒙拣选的团体,与基督这无比的广大联结在一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封信里有那些崇高的内容。他十三次——十三次——使用「恩典」这个词。
首先,是基督那无法言说的伟大,无法测度的伟大,超越一切的荣耀;从永远到永远,基督在神的宇宙中具有无法解释尽净的意义。
然后,还有另一件事。以弗所书 2:1、5 说到:
你们原是死了的,因你们的过犯和罪恶而死了的。
就在我们因过犯而死了的时候,便使我们跟基督一同活过来。
我们在创立世界以前就蒙了拣选。如今,我们被带进这一切,在与祂的联合中,得着这一切作为我们的基业。
难怪「恩典」这个词在这封信里,一次又一次地涌出来,仿佛争先恐后一般。恩典!哦,祂恩典的丰富!祂恩典的极其丰富!
无论你我有没有因此受感动,我们所说的确实是真的:使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
他看见了这位基督;当他被囚禁以后,在访客来访的间隙,他就全心投入这双重目标:一方面,陈明他所看见的基督之伟大;另一方面,陈明恩典之伟大——这恩典呼召他,也呼召教会,进入神的这个计划。
从头到尾,都是恩典。以弗所书 2:5 说:
就在我们因过犯而死了的时候,便使我们跟基督一同活过来。
起初,我们就在基督的新生命里,与祂有了这伟大的联合;接着,恩典贯穿了整封书信。
看看恩典怎样一步一步地引领,直到最后,看见教会在世世无穷之中,与祂一同有分于祂那终极、完全的丰满——祂永恒而充满宇宙的丰满。这是何等的恩典!
所以,亲爱的朋友们,我们被带到这句话面前:
为要充满万有。
这位无法测度的主——祂是一切的中心。
让我们从这个角度,看看其他一些经文片段。
你们记得,约翰在他的福音书第一章,也说到这件事。他告诉我们,万有都是藉着祂造的。
万有都是藉着祂造的。
再翻到与这封信相配的另一封书信,就是歌罗西书。请看歌罗西书 1:16。
歌罗西书 1:16-18、20:
因为万有、天上的和地上的、能看见的和不能看见的、无论是有位的、或主治的、或执政的、或掌权的、都是本着祂而被创造的;
万有都是藉着祂而被创造、而归于祂的;
祂在万有之先;万有也一同赖祂而立。
祂也是教会身体的头;
祂是元始,是死人中首先复生的,使祂可以在万有中居首位。又藉着祂、使万有与自己复归于好。
希伯来书也许并非直接出自保罗的手笔,却无疑受到保罗的影响。希伯来书 1:2:
就在这末后的日子、在一位儿子里向我们说话;
神立了祂为承受万有的,也曾藉着祂造了宇宙。
希伯来书 2:10:
原来万有因祂而有、藉祂而有的那一位、要领许多儿子进荣耀里去。
「万有」这个词——万有都在基督里——正是这一切的精髓和实质。
如今,我们所思想的正是这一位,我们所专注的正是祂:这一切的中心,耶稣基督。
圣经从创世记到启示录,是一部逐步展现这一位的历史——逐步揭示这位要充满万有的主。
这历史始于一个暗示,仅仅是一个暗示,而且是一个很容易被错过、被忽略的暗示。
这历史的终点,却是这一位充满万有。
创世记 1:1:
起初、神创造天地。
至于这是怎样的起初,我们暂且不论;但你们知道,「神」这个名称,在原文中是复数形式。它是复数形式,表明不止一个位格。
还有另一位,也有第三位,一同包含在「神」这个名称的形式之中。
故事就从那里展开。那位被暗示也在场的第二位,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辨。
不久,祂就以一个名称出现,让人看见,让人听见。阿们。祂在旧约多次神的显现中,向人显现。
有时候,起初人们描述祂时,只说有一个人显现;但等祂离去以后,他们说起祂,却称祂为主。
亲爱的,在那些神圣的显现中,有一位正在逐渐让人认识祂。
后来,祂在一次具体的道成肉身中,取了人的形体,生活在人间,在人中间施教。
再后来,祂以更亲近的方式,在复活的身体里,向个人、向几个人、向众人显现自己。
他们对此毫无疑问。虽然起初他们心里有疑惑,猜想自己是否看见了灵,但到最后,他们不再怀疑。他们知道祂是谁。
他们能够说:「我们见过祂。我们认识祂。」
最后,天上地下一切受造之物都要看见祂,以致每一个眼睛都要看见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