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仰望主,一同祷告。
圣洁的父,我们实在要赞美感谢祢,因着祢爱子的血,也因着祂为我们开辟的那条又新又活的道路,我们能够存着圣洁的胆量,来到祢面前。
我们能够观看主的荣光,并且藉着祢的灵得以改变,荣上加荣。因此,主啊,此时此刻,我们所等候的,正是祢来成就这事。愿荣耀归给祢,奉我们主耶稣的名。阿们。
正如我们一开始所提到的,我们盼望藉着几个人物的生平,说明上帝在教会中的恢复工作如何逐步展开。我们相信,上帝的确使用瓦器,也赐福给这些瓦器,为要彰显祂的能力和荣耀。从这些人的生命中,我们可以看见上帝怎样作恢复的工作。
过去,我们一同分享过马丁·路德的生平,从他身上看见因信称义的真理。随后,我们也分享了亲岑多夫伯爵的生平,从他身上看见对基督的热爱。
今天上午,我们要分享第三个人物,你们有些人可能很熟悉他,就是约翰·卫斯理。
1739年,那位心中火热的布道家乔治·怀特腓发现,布里斯托所有教堂的讲坛都向他关闭了。他宣告,他要设立自己的讲坛。而这项宣告,就成了卫斯理复兴运动的开端。
他开始在露天讲道,打破教会的规条和惯例。他说:
我想,这也许正是在事奉我的创造主;
祂曾以山为讲坛,
以诸天为传声板;
当犹太人拒绝祂的福音时,
祂便差遣仆人到大路和篱笆那里去。
成千上万的人蜂拥而来,要听他讲道。但随后,他面临一个难题:这些前来听道的人,他该怎样照顾呢?他不能把他们撇在那里,像没有牧人的羊一样。
最后,他决定向朋友约翰·卫斯理求助,请年轻的卫斯理来到布里斯托的金斯伍德帮忙。
约翰·卫斯理接到这样的邀请,当然就与朋友们商量。但他们对此都很不情愿,尤其是卫斯理自己,更没有预备好作这样的尝试。
经过许多祷告之后,他们最后试着翻开圣经,找一些经文作为支持。然而,所翻到的经文似乎都很不吉利,好像暗示他会死,诸如此类。可是,卫斯理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应当去,于是他就去了。
但这对他来说非常困难,因为他受到英国国教传统的束缚。按照当时的规矩,除了教堂的讲坛,人不应当在其他地方讲道。当然,那时候,凡要讲道的人,都必须获得许可,并且经过按立。没有受按立,就不准讲道;否则便是违法。
卫斯理是一位受过按立的牧师,有资格讲道。但他觉得,自己只能在教堂的讲坛上讲道。
那个星期天早晨,他站在怀特腓身旁,看见怀特腓在露天向数千人讲道。他望着那一片人海,心里产生了一个确信。他说:“也许主已经为我预备了听众,让我向他们传讲祂的信息。”
因此,第二天,也就是4月2日下午四点,约翰·卫斯理站在城外的一处小高地上,向三千人讲道。
他所用的经文是以赛亚书61:1-2:
主永恒主的灵在我身上;
因为永恒主膏立了我,叫我向困苦人传好消息;
差遣了我去裹好伤心人的伤口,
向被掳的人宣告得自由,
向被囚的人宣告得释放;
宣告永恒主悦纳人的禧年。
卫斯理回想,自己已经在圣经中找到了先例,因为我们的主耶稣发表登山宝训时,也是在露天。
他这种新的露天讲道方式受到质疑。以下是他的正式答复:
请容我直言。你们所谓的大公教会原则,若是指圣经以外的任何准则,对我就毫无分量。无论信仰还是实践,除了圣经,我不承认任何其他准则。
然而,若按圣经的原则,我不认为要为自己所作的一切提出辩护是什么难事。上帝在圣经中吩咐我,要尽自己的能力教导无知的人,使作恶的人归正,并坚固有德行的人。人却禁止我在别人的堂区里这样作;实际上,这就等于完全禁止我这样作,因为我自己没有堂区,恐怕将来也不会有。
那么,我究竟应当听从谁呢?是上帝,还是人?
我看全世界都是我的堂区。我的意思是:无论我身在世界的哪个地方,我都认为,向一切愿意听的人宣告救恩的好消息,是合宜的、正当的,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知道,这就是上帝呼召我去作的工作;我也确信,祂的祝福随着这工作。因此,我大受鼓励,要忠心完成祂交给我的工作。我是祂的仆人,既是祂的仆人,就照着祂话语清楚的指示,趁着有机会,向众人行善。
祂护理的作为也显然与祂的话相配合,使我脱离其他一切事务,好叫我能专心从事这件事,到各处行善。
这就是卫斯理的“大宪章”。
让我们回到他生命的起点。约翰·卫斯理于1703年6月17日出生,父亲是撒母耳·卫斯理,母亲是苏珊娜·卫斯理。他在十九个孩子中排行第十五,是家中的次子。
他的父亲是林肯郡埃普沃思堂区的牧师。他的父母都受过良好教育,而且都有深厚的清教徒背景。他们两人都意志坚强,决心坚定,毫不动摇。关于这一点,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不过我不打算讲了。
教养孩子的责任交给了母亲。这个家庭常年贫困,不过孩子们倒从未挨饿。
孩子一满周岁,就开始学习敬畏管教的杖,也学习轻声哭泣。苏珊娜·卫斯理说:
我坚持必须及早克服孩子任性的意志,因为这是宗教教育唯一稳固而合理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无论训诲还是榜样,都不会奏效。
但这件事一旦彻底作好了,孩子就能够接受父母的理性与敬虔的引导,直到他自己的理解力成熟,信仰的原则也在心中扎下根来。
小约翰和其他孩子一样,一会说话,就受教在起床和就寝时背诵主祷文。随着他们理解力的增长,又逐渐加上其他简短的祷文、简明的教理问答,以及要背诵的圣经经文。
家里有一个惯例:每个孩子每周都有半小时,可以单独与母亲相处。约翰的时间是星期四晚上。
每逢约定的时刻,小约翰就准时去敲母亲的房门。母亲让他进去,他便坐在母亲身旁的椅子上。他们一起谈过去一周所发生的事。他的过失会受到严厉责备,作得好的地方也会得到一点称赞。
约翰可以坦率地谈自己的难处和梦想。他们会讨论他正在读的书、正在研读的那一部分圣经,也会商量可以怎样帮助某个有需要的人。
每次过完星期四的这半小时,约翰总觉得好一些。许多年后,他写信给母亲,盼望仍能像从前一样,在同样的时间来到她身旁,讨论那些比他从前所能想象的更大的难题。
约翰六岁的时候,发生了一场令人难忘的火灾,牧师住宅被烧毁了。1709年2月7日夜里,一家人被火光惊醒。
父母把孩子们都聚拢起来。大家逃出房子,来到花园后,便开始清点人数。数着数着,才发现少了一个孩子。约翰不见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睡在房子顶层后面的一间屋里。周围一片惊慌,他却一直熟睡,什么也不知道。
父亲冲进着火的房子,想把约翰救出来,但楼梯已经被浓烟和火焰封住了。于是,父亲在燃烧着的门厅里跪下,把儿子交托给主。
最后,约翰被喧闹声惊醒。他跑到房子前面的房间,往下看见聚集的人群。他站在窗前,等人来救。
一个人冲到墙边,另一个人爬上他的肩膀。上面那个人伸出双臂,小约翰就跳进他的怀里。他们刚落到地面,屋顶便坍塌了。
约翰·卫斯理常常提到,自己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一根柴”。他相信,上帝对他的一生必定有一个旨意。
约翰十岁时,凭着慈善奖学金,进入伦敦一所男生寄宿学校——查特豪斯公学。
我们来听听他自己怎么说:
从十岁到十四岁,我除了面包,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可吃,而且连面包也不多。我相信,这不但没有损害我的身体,反而为我持久的健康奠定了基础。
他在学校食堂用餐,而他的个子比同龄人小。请记住,约翰·卫斯理的身材是矮小的。那些个子较大、年纪较长的男孩,把他盘中比较好吃的东西都抢走了,所以他能吃到的很少。
不过,他一丝不苟地遵行父亲的吩咐。父亲告诉他,每天必须绕着草地跑三圈,大约半英里。因此,他每天都跑大约半英里。
年轻的卫斯理在磨炼才智的同时,开始不那么勤于维持宗教操练。他后来这样说:
原先那些良好的约束一旦撤去,我对外在宗教本分的履行,就比从前疏忽得多;而且几乎不断犯下外在行为上的罪。我知道那些是罪,虽然在世人眼中并不算什么丑事。
不过,我仍然读圣经,早晚祷告。当时,我盼望自己得救所凭借的是:
- 我不像别人那么坏。
- 我对宗教仍有好感。
- 我读圣经、参加教会,也作祷告。
十七岁时,他进入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关于自己的学业,他很少提及,但从他的叙述中,我们知道,他的宗教生活比在查特豪斯公学时稍有进步。
他说:
我仍然祷告,参加公共敬拜,也有个人的敬拜;我读圣经和其他宗教书籍,尤其是新约注释。然而,那时候,我对内在的圣洁甚至毫无概念。
不仅如此,我习惯性地、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安然活在某些明知的罪中。虽然偶尔会中断,也有过短暂的挣扎,尤其是在领圣餐前后;按规定,我每年必须领两次圣餐。
约翰·卫斯理在牛津度过五年之后,才真正开始醒悟。在世人看来,他似乎无可指责,但他自己却知道内心有所缺欠。
最初的迹象出现在1725年。那时,卫斯理正在考虑将来的职业。他该作什么呢?他有意进入教牧职分,却深深觉得自己并不配。
一天晚上,他回到宿舍时,遇见一位门房。这位门房非常贫穷。卫斯理得知,他那天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一点水。他只有一套衣服,然而,这个穷人却如此感谢上帝。
卫斯理问他:“你没有衣服穿,没有东西吃,也没有床可睡,却还感谢上帝。你还为什么感谢上帝呢?”
这个穷人说:
我感谢祂,因为祂赐给我生命,使我存在,又赐给我一颗爱祂的心,以及事奉祂的愿望。
回到房间后,约翰开始觉得,信仰里有一些东西,有某种深处,是他从未触及的。因此,他决定改变自己的生活。
这位学者有一个特点:每逢他生命中出现转折,总有一本书与之相连。那段时期,他正在读托马斯·肯培的著作。从他的文字中,卫斯理发现,信仰是扎根于内心的;上帝的律法不仅涉及我们的言语和行为,也涉及我们一切的思想。
他也读了杰里米·泰勒的《圣洁的生活与圣洁的死亡》,以及亨利·斯库格尔的《上帝在人灵魂中的生命》。他告诉我们:
无论言语还是行为,我都警醒,防备一切罪。我开始追求内在的圣洁,也为此祷告。如今,我作了这么多事,生活又这样良善,便毫不怀疑自己是一个好基督徒。
从这段记述可以清楚看见,虽然卫斯理正热切寻求福音的真理,但他还没有进入那使生命改变的经历。
就在那段时期,他开始写日记。卫斯理的日记非常有名。他最初的日记,为生活中的一切行为订下严格的规则和决志:怎样运用时间,怎样约束自己的动机。他逐渐形成一套有条有理的方法,来对付自己的心灵。他的生活,呈现出严格自省、订立规则和立志实行的形态。
卫斯理曾离开牛津两年,因为父亲身体不好,他便回去,在教会担任助理牧师,帮助父亲。1729年,他回到牛津,发现弟弟查理已经成立了一个小组,为要彼此扶持、互相勉励。
人们嘲笑这一小群人,称他们为“循规蹈矩者的圣洁会”。卫斯理年纪稍长,自然就加入其中,承担起圣洁会的领导责任。他开始把自己的性格烙印在这个团体上。
他把这个原来带有部分学术性质的团体,转变为专心追求属灵长进的团体。查考圣经取代了研读希腊古典著作。他们在星期三和星期五祷告、省察自己,并且禁食。
除了灵修操练,他们也从事慈善工作。他们探访监狱和济贫院,供给并扶助病人和穷人。
那段时期,卫斯理一直留在牛津,担任林肯学院的院士,直到1735年。那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
卫斯理得到一个机会,可以到美洲佐治亚的新殖民地担任牧师。在一些人的建议下,他决定接受这个职位。
为什么呢?因为在这段时期,就他自己的心灵而言,他始终被疑惑和渴慕所搅动。他盼望到了新殖民地,这些疑惑能得到解决,这些渴慕能得到满足。
直到这时,他的信仰仍然充满规条和挣扎,缺少从上帝而来的激励。的确,必须经过新殖民地那段极其令他受挫蒙羞的经历,他才能学到一个宝贵的功课。
启程前往美洲之前,他剖析了自己的动机:
我主要的动机,是盼望拯救自己的灵魂。我盼望藉着向未信主的人传讲基督的福音,学会这福音真正的意义。我无法指望在这里达到在那里可能达到的圣洁程度。
横渡大西洋时,1736年1月26日,约翰有了一次非常难忘的经历。船上正在举行礼拜,一些摩拉维亚信徒正在唱诗。他们是要到佐治亚去作宣教士的。
他们正唱着的时候,海浪扑上船来,把主帆撕成碎片,淹过船身,灌进甲板之间,仿佛深渊已经把他们吞没了。
英国人中间响起了可怕的尖叫声,但那些德国信徒仍然镇定地继续唱诗。
卫斯理后来写道:
事后,我问他们中的一个人:“你们不害怕吗?”
他回答:“感谢上帝,不怕。”
我又问:“可是,你们的妇女和孩子也不害怕吗?”
他温和地回答:“不怕。我们的妇女和孩子都不怕死。”
抵达佐治亚后不久,约翰便去寻找摩拉维亚弟兄会的领袖奥古斯特·戈特利布·施庞根贝格。他已经在那里开展工作。卫斯理就自己的情况向他请教。
施庞根贝格的第一个问题,像当头一棒:
我的弟兄,我必须先问你一两个问题。你里面有见证吗?上帝的灵有没有与你的灵一同作证,证明你是上帝的儿女?
卫斯理被这样直接的问题问住了,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这位摩拉维亚弟兄继续问:
你认识耶稣基督吗?
卫斯理停顿了一下,说:“我知道祂是世界的救主。”
不错。但你认识祂吗?祂拯救了你吗?
“我盼望祂已经为拯救我而死。”
你认识你自己吗?
对此,卫斯理不假思索地说:“我认识。”但随后,他在日记里诚实地补上一句:“不过,我恐怕这些只是空话。”
十八个月之久,卫斯理在佐治亚极其专注地工作。他四点起床,常常清晨五点就主持礼拜;他默想、祷告、唱诗,履行许多牧养职责,挨家探访,劝勉当地居民追求德行和信仰。
他严苛的道德要求、对英国国教高教会派立场的坚持,以及一些个人事务,引起了人们的反抗和拒绝。他开始感到幻灭。
原来,在这个理想的殖民地生活,并不比在世界其他地方更有助于成圣。他开始明白,救恩不在于外在环境,而在于内在的改变。
于是,他在1737年12月22日告别美洲。
在返回英国的船上,他在日记中写道:
我到美洲去,是要使印第安人归主;可是,啊,谁来使我归主呢?究竟是谁,怎样的一位,能救我脱离这颗不信的恶心呢?
我的信仰,只适用于风和日丽的日子。没有危险临近时,我能说得很好,甚至自己也相信。然而,一旦死亡迎面而来,我的心就惊惶不安。我也不能说:“死了就有赢得。”
的确,倘若福音是真的,我就是安全的。因为我不但已经把、并且仍在把自己所有的财物分给穷人;不但把身体交出去,任凭火烧、水淹,或上帝为我安排的任何遭遇;我也追求爱,虽然没有尽到当尽的本分,却仍竭尽所能,盼望或许能够得着。
如今,我相信福音是真的。我藉着行为表明自己的信心,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这福音上。假使还要重新选择,我仍愿意这样作,再作一千次。
凡看见我的人,都看得出我愿意作一个基督徒。然而,在风暴中,我却想:“倘若福音不是真的呢?那么,你就是众人中最愚昧的。你为什么舍弃财物、安逸、朋友、名誉、祖国和生命?你为什么在地上四处漂泊?难道只是为了一个梦,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
啊,谁能救我脱离对死亡的惧怕呢?我该怎么办?前些时候,一位智者劝我:“安静下来,继续走下去。”也许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看作我的十字架。
回到伦敦后,他遇见一位年轻的摩拉维亚弟兄,彼得·伯勒。彼得向他讲述唯独因信而来的救恩。起初,卫斯理完全不能领会。
彼得说:“我的弟兄,我的弟兄,你这一套哲学必须除掉。”但渐渐地,卫斯理开始看见了。
他深深认识到自己的不信,认识到自己缺少那使人得救、而且唯有藉此才能得救的信心。他已经徘徊了十三年。
现在,他开始看见,**圣洁是信心的果子,而不是信心的原因。**多年以来,他所教导的,偏离了对耶稣基督的信靠。实际上,他把成圣放在称义之前。
他一明白这一点,就认定自己应当停止讲道。自己还没有信心,怎么能教导别人呢?
于是,他向彼得·伯勒请教。彼得说:“绝对不要停止。”
“但我能传讲什么呢?”
你要传讲信心,直到你有了信心;随后,因为你有了信心,你就会继续传讲信心。
于是,约翰开始传讲信心。一个星期天接着一个星期天,他在各教堂里传讲信心。他真正向之传讲信心的第一个人,是一名被判死刑的囚犯;那名囚犯确实得救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卫斯理仍然殷勤寻求。感谢上帝,那一天终于来到了:1738年5月24日。
卫斯理在日记中写道:
我想,那是清晨五点左右,我翻开新约,读到这些话:
“祂已将又宝贵又极大的应许赐给我们,叫你们……得有分于上帝的性情。”
——彼得后书1:4正要出门时,我又翻开圣经,读到:
“你离上帝的国不远了。”
——马可福音12:34
下午,我去了圣保罗大教堂。当天的颂歌是诗篇130:1-4、7-8:
永恒主阿,我从深处呼求祢。
主阿,求祢听我的声音;
愿祢侧耳听我恳求的声音。
永恒主阿,祢若究察罪孽,
主阿,谁能站得住呢?
但在祢有赦免之恩,
要使人敬畏祢。
以色列阿,你要仰望永恒主;
因为在永恒主有坚爱,
在祂有丰盛的救赎。
祂必赎救以色列
脱离他一切的罪孽。
晚上,我很不情愿地去了奥尔德斯门街的一个聚会,那里有人正在朗读路德的《罗马书序言》。
你们必须记得,当时没有受按立的人,是不准讲道的。因此,在那个小聚会里,虽然有一些摩拉维亚弟兄在场,他们却不能讲道。所以,他们就朗读路德的《罗马书序言》。
卫斯理接着写道:
大约八点四十五分,当他描述上帝如何藉着人对基督的信,在人心里作成改变时,我觉得自己的心奇妙地温暖起来。
我感到,我确实信靠基督,唯独信靠基督而得救;我也得着一个确据,知道祂已经除去我的罪,是的,连我的罪也除去了,并且救我脱离了罪和死的律。
我开始竭尽全力,为那些曾经特别恶意地凌辱我、逼迫我的人祷告。随后,我向在场的众人公开作见证,述说我此刻初次在心中所经历的事。
后来,人们查明当时所读的是路德序言中的哪一段,就是这一段:
我们断定,唯独信心使人称义,唯独信心成全律法。因为信心藉着基督的功劳,领受圣灵。这位圣灵赐给我们新的心,使我们欢欣,激励我们,点燃我们的心,使我们出于爱,甘心乐意地去行律法所吩咐的事。
如此,善行最终便自然地从信心生发出来;这信心在我们心里如此活泼有力,运行着极大的能力。
让我们继续读他的日记:
但过了不久,仇敌便暗示说:“这不可能是信心,因为你的喜乐在哪里呢?”
随后,我受教明白:对于信靠我们救恩元帅的人,平安与胜过罪是不可缺少的;至于人在开始相信时通常伴随的那种极大的喜乐,尤其是那些曾深切忧伤的人所经历的喜乐,上帝却按着祂旨意的筹算,有时赐下,有时保留。
回家之后,我受到许多试探的攻击;但我一呼求,它们就逃跑了。它们一再回来,我也一再举目仰望,祂便从祂的圣所赐下帮助。
我发现,现在的光景与从前的光景,主要的分别就在这里:无论在律法之下,还是在恩典之下,我都在竭力挣扎,是的,都在尽全力争战。但从前,我即使不是常常失败,也有时被打败;如今,我却总是得胜。
卫斯理后来亲自解释了他在奥尔德斯门街的经历。他说,在那以前,他所有的是仆人的信心;如今,他所有的是儿子的信心。
作仆人时,我没有确据;作儿子时,我有了一定程度的确据,能够见证那种孩子般的信靠和爱。
1738年5月24日的这次经历,不但成为他属灵历程的根基,也成为他事奉中能力复兴的起点。
他说:
那时,上帝乐意点起一把火;我相信,这火永远不会熄灭。我一清楚看见救恩之恩典的本质,并把这真理作为讲道的明确主题,上帝就开始藉着我的事奉作工,是从前未曾有过的。
他后来写道,从1738年开始,他不断传讲耶稣基督,唯独以祂为整个建筑的根基,使祂成为一切中的一切,是首先的,也是末后的。他只照着这个纲领传讲,就是马可福音1:15所说的:
上帝的国已临近了;
你们应当悔改,相信福音。
上帝的话如同火焰,在碎秸中燃烧,越发得着荣耀。许多人呼喊:“我们必须作什么才可以得救?”后来,他们又作见证,正如以弗所书2:8所说:
你们得救是由于恩典、藉着信。
两件事同时临到卫斯理:极大的成就,以及极大的反对。直到1738年以后,教会当局才开始反对卫斯理的讲道。但也正是在这段时期,随着他所传的信息,归主的人数倍增。
所有教堂的讲坛都向他关闭了。因此,他开始露天讲道,并把全世界看作自己的堂区。这一点,我们在开头已经提过。
不过,教牧人员对他的恶劣待遇,最极端的一次是这样:他回到埃普沃思,却不获准在那里的教堂讲道。他父亲曾在那里事奉多年,而卫斯理自己也曾在那里作过两年的助理牧师。
于是,傍晚六点,他登上父亲坟墓的墓石,向一大群人讲道;那个地方从未聚集过这么多人。
一个活着的儿子,站在已故父亲的墓石上讲道。
在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各地,他在田野、橡树下、山谷中、山坡上,扬声传道。他有一段漫长而荣耀的传道生涯。
四十多年间,他不断骑马奔波。他行程达二十五万英里,讲道四万二千次,所传的信息编订成二百册书。
他取得如此巨大成就的秘诀,在于他那几乎挑战时间极限的作息安排;这样的安排,规划了他一生的道路。
如果你们查看他的日记,我们就举一个例子。1787年6月23日,他已经八十四岁。那个星期六的安排包括祷告、讲道、喝茶、交谈、午餐、探访、处理事务、晚餐,以及更多祷告。这就是他的日程。
晚年,他常常说:“循道宗一旦放弃清晨五点的讲道,循道宗就完了。”
卫斯理的主要教义,可以归纳为三项,其他一切都包括在其中:悔改、信心和圣洁。
第一项,我们可以说是信仰的门廊;第二项,是门;第三项,就是信仰本身。
基督徒圣洁的教义,或者用卫斯理自己的话说,“基督徒完全”的教义,正是他呼吁的核心。
在奥尔德斯门街的经历之后,他写信给哥哥撒母耳。撒母耳无法接受,仍然受英国国教传统的束缚,并且怀疑卫斯理的经历。1738年10月,卫斯理写道:
关于我自己的品格,以及我的教义,我要非常坦白地回答你。我所说的基督徒,是指一个相信基督,以致罪不再辖制他的人。
按照这个词如此明显的含义,直到刚过去的5月24日,我才成为基督徒。因为在那以前,虽然我不断与罪争战,罪却仍然辖制我。而从那时直到如今,罪确实不再辖制我了。
基督白白的恩典就是这样。那些从前辖制我、如今我却因上帝的恩典得以脱离的罪,究竟是什么,只要能使上帝得荣耀,我愿意在房顶上公开宣告。
如果你问,我是藉着什么得了自由——虽然我并非已经完全,也不是对自己必能坚忍到底有绝对无误的把握——我的回答是:藉着信靠基督,也就是一种我直到那一天才有的信心,或一种我直到那一天才达到的信心程度。
换句话说,卫斯理不但相信因信称义,也相信因信成圣。
他一再申明,基督徒从称义的那一刻起,就不必失去喜乐和平安,并且能够持续意识到上帝的爱。上帝绝不撤去人对祂当前恩宠的感知。他相信,人应当时时期待自己在爱中得以洁净。
他的完全教义,包含上帝的呼召、应许赐予的恩典,以及祂的恩赐。他对完全的理解,是主观而相对的,主要涉及人的意向和动机。
他经常申明,就故意犯罪而言,人能够达到完全;但无知总使人可能犯下非故意的错误。唯有全知,才意味着绝无错误。
他把完全定义为完全的爱:全心爱上帝;接受基督作先知、祭司和君王,让祂独自管理我们一切的思想、言语和行动。
上帝越来越深地充满人的心灵。从这种无私的爱中,其他一切属上帝的性情,也就仿佛更自然地生发出来。当你爱上帝时,上帝的诫命就不再是重担。
这些圣洁的特质,连同其中伦理、道德和福音性的美德,卫斯理在奥尔德斯门街的经历之后,不但继续持守,而且坚持认为,它们是基督徒完全所应有的正当样式。
为了帮助那些自称已经进入这种完全的人,卫斯理组织了社团,使他们能在爱中成长。
他说:“他们不必跌倒。我知道他们可能跌倒,但我不承认他们非跌倒不可。”
卫斯理认识到团契的重要。昨晚,我们的弟兄提到了团契,而卫斯理也认识到它的重要。他说:
你向东、西、南、北看看,任意说出一个堂区吧。那里有基督徒的团契吗?
相反,大多数堂区岂不只像用沙子搓成的绳索吗?他们彼此之间,有什么基督徒的联结?有什么属灵事情上的交通?有什么对彼此灵魂的看顾?
为了促进这样的团契,他成立了社团。因为社团人数太多,就再分成小组。这正是循道宗的力量所在。
他迈着得胜的步伐进入1790年。那时,他已经八十七岁。1月1日,他在日记中写道:
如今,我已经是一个老人,从头到脚都衰弱了。然而,上帝是当受称颂的,我仍不缺少可作的工。我还能讲道,还能写作。
他满怀信心地进入1791年,虽然脚步已经渐渐衰弱。他不断祷告说:“主啊,不要让我活到毫无用处的地步。”
终于,2月28日,他衰弱得无法支持,被送回城路的住所,身体变得非常虚弱。有一天,他试着写字,笔却不听使唤。一位朋友提议替他代笔。
他微弱地回答:“只写一件事:上帝与我们同在。”
当离世的时刻临近,他用尽剩余的力量,高声说:
最美好的是,上帝与我们同在。
他又说:
最美好的是,上帝与我们同在。
他仿佛既要使身边的人得着确信,也要操练自己对上帝应许的信心,便举起无力的手臂,作出得胜的表示,再次高声说:
最美好的是,上帝与我们同在。
那一夜,人们听见他反复说:“我要赞美,我要赞美。”他是在试着吟诵艾萨克·华滋的一首诗歌:
只要我还有气息,我就要赞美我的创造主;
当我的声音在死亡中止息,
我更高贵的能力仍要用来赞美祂。
3月2日早晨,他轻声说了一句“再会”,便进入荣耀之中。
我们一同祷告,好吗?
天父,我们实在赞美感谢祢,因为祢对我们如此忍耐。祢也曾这样对待祢的仆人,为他安排环境,等候他,直到他预备好让祢作工;随后,祢就使用他,使祢得着荣耀。
我们的父,我们实在承认,我们是何等迟钝。我们也很顽固,总是固守自己的方式。然而,我们赞美感谢祢,因为祢赐给我们盼望:祢正在我们里面作工,也正在我们里面、在我们中间,成就祢完全的旨意。
为此,我们满心感谢。祢从不撇下我们,也从不放弃我们;祢必继续作工,直到我们被改变,模成祢爱子的形像。
我们的父,我们只求祢,当我们听见祢怎样在祢的仆人卫斯理身上作工时,主啊,我们也愿意把自己交给祢,让祢成全祢已经在我们里面开始的善工。
愿荣耀归给祢,奉我们主耶稣的名。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