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思想这个重大的题目——圣灵的意义。今晚,我们要用新约中的一小段话,带领我们在这件事上再往前一点。这段话,大家也许和新约中任何一段经文一样熟悉。
这段话在使徒行传 1:8:
但圣灵临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
圣灵临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
我要把另外一些话与这段话放在一起。那些话没有这么简单,不过也许同样广为人知,就在保罗写给以弗所人的信第一章。我从以弗所书 1:18-19 抽出其中的话,并连同下一节读下去。我希望你们先用手指夹住这一处,稍后还要回来看:
并知道祂的能力向我们信的人所显的有何等超越的浩大,就是照祂力量之权能的运行; 这力量是祂在基督身上所运行的,使祂从死人中起来,使祂在天界里坐在自己的右边。
——以弗所书 1:19-20
但圣灵临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
并知道祂的能力向我们信的人所显的有何等超越的浩大。
从某个意义上说,整卷使徒行传都可以归纳在一个词里:能力。这卷书对种种事件的记述,如此丰富、全面而详尽,所讲的无非就是主耶稣所应许的能力,随着圣灵的降临而来到,并且运行出来的经过。
我们可以把这卷书改名为《圣灵能力之书》。正是这一点,诠释并说明了整卷书。
我把你们引到以弗所书的那几句话,有两个原因。首先,写这些话的人,正是使徒行传中这能力运行的一个实例。逼迫教会的保罗,后来竟成了使徒保罗;除了神那超越浩大的能力,没有任何别的事物,也没有任何较小的能力,能够解释这件事。
的确,他就是神那超越浩大能力的一个样本、一个实例。看见这能力怎样大大运行在他身上,使他被截住、被抓住——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被基督抓住——并且使他归主,实在奇妙。这是众多实例中的一个,也许还是其中格外突出的一个。这些伟大能力的实例,叫我们惊叹,也叫我们敬拜。
我们曾经说过——你们会在下一期《见证与见证人》中读到——就在那个关头,你退后一步观看,几乎要惊叹得倒吸一口气。你开始认识到司提反这个年轻人何等重要。我们至今还没有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所具有的重大意义。
正是借着他,这同一位圣灵揭示了时代大转变的意义。在他向所有犹太领袖所作的那篇奇妙讲论中,他带我们一路回顾旧时代的历史。他一步一步、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追溯,作出界定,加以说明,最后一直讲到当时当地的耶路撒冷。
他用几句有力的话宣告:“那一切已经结束了,一个全新的秩序已经来到;这个秩序完全不同,是属天、属灵的,与属地、暂时的相对。那一切已经结束了。圣殿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想一想:就在耶路撒冷,就在那圣殿的荫下,周围尽是忠于圣殿和殿中事奉的人。他竟然就在圣殿的荫下说:
其实至高者并不住在人手所造的殿宇。
——使徒行传 7:48
你若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外面,或是在伦敦的圣保罗大教堂外面,说出这样的话,宣告这样的事,且看看教会的领袖会怎么说。
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神,祂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在人手造的殿宇。
——使徒行传 17:24
司提反指出了时代的转变,指出整个事物性质的改变。他把这事宣告了出来。
难怪他们向他咬牙切齿,并且用石头打他;司提反则呼求主耶稣的名。他们的意思就是:“我们绝不接受这一套。我们要把它结束掉。”
当他们把致命的石头扔向这个年轻人时,他却看见天开了,看见人子耶稣站在神的右边。他们以为已经把这件事了结了。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圣灵开始在另一个年轻人心里作责备的工作;那人原本赞同处死司提反。不久以后,他就被主得着,要把这伟大的启示传遍世界,将它充分地阐明出来。
我说,你真会惊叹得倒吸一口气。你看见圣灵奇妙的能力,也看见祂无穷的智慧和巧妙的作为。
那个年轻人,在这件事发生后不久,就亲身经历并认识了神那超越浩大的能力。后来,他写到这能力;或者说,他表明自己为此祷告,愿全教会都能认识这能力。
当我们让这个人——这个能力的实例——按照以弗所书整段话所记载的,向我们说明这能力对他意味着什么;又留意到,他把这一切都归于同一位圣灵,我们就看见两者之间的联系了。他祈求神赐下启示的灵,使我们知道祂的能力有何等超越的浩大。这就与那句话相连:
但圣灵临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
当我们让保罗借着同一位圣灵,向我们讲说这能力的时候,我们首先遇见的——哦,我们所碰到的——是一件使我们完全不知所措的事。
再看一看。我刚才只是从这整段话中抽出了一小部分。我们不是要全面讲解以弗所书第一章和保罗那伟大的祷告,只是取出其中这一句:
祂在圣徒中所得的基业有多么丰盛的荣耀。
——以弗所书 1:18
如果他把这句话倒过来说,我们就一点困难也没有了:“我们在祂里面所得的基业,有何等丰盛的荣耀。”这样说,完全没有问题。我们能够接受。
可是,若有人竟敢说,祂在我里面——在你里面——所得的基业,有何等丰盛的荣耀,那就不同了。假设这话真是对你个人说的,是直接向你说的:“使你知道,祂在你里面所得的基业,有何等丰盛的荣耀。”你会怎么回答?
你会说:“哎,你听着,你在说什么呀?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了解我。你要是了解我,就不会这样对我说话了。你去对别人说吧;也许有些人,你可以对他们这样说,可是不要对我这样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败坏,不知道我的本性有多败坏。对于我自己,我所知道的那些事,你并不知道——我的心,我的罪性。你只要稍微知道一点,就会把书合上,转身离开,说:‘不,这话不适用于这个人。说什么祂在他里面、在她里面所得的基业,有何等丰盛的荣耀,不能用在这里。’”
“你不知道我在争战中、在工作中有过多少失败;不知道我怎样努力,又怎样失败;不知道邪恶势力怎样一次又一次地占了上风,而我在这场争战中,成了一个可怜的伤兵。你不知道我那些不为人知的失败经历。你若知道,就不可能这样对我说话。”
“你不知道我属灵生命的匮乏和贫穷。你只要稍微知道我这些情形,就会赶紧去找别人,把这样的话对他们说:‘祂在圣徒中所得的基业有多么丰盛的荣耀。’”
使徒所用的,都是最高程度的说法。他讲出一些无比宏大的事,叫你简直无从应对,无法承受。你只得说:“是的,这也许是真的。即便是真的,也该是用在比我更好的人身上,是那些比我强的人。绝不可能是说我的。我达不到那个地步。那对我实在太高了;就我而言,根本不可能。”
丰盛?我这么贫穷。我是个乞丐。你却说,祂在我里面所得的基业是丰盛的。祂能在我里面得荣耀?我天天都为自己羞愧。我对自己更常有的态度是:“我有祸了。”
因此我厌弃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
——约伯记 42:6
这不是假装谦卑,而是一颗认识自己的心所发出的真实、诚恳的声音:
神阿,开恩怜恤我这个罪人!
——路加福音 18:13
而你竟然对我讲,祂所得的基业有何等丰盛的荣耀!
你看,这实在叫人承受不住,叫人不知所措,几乎叫人动弹不得。可是,他确实说了。他确实说了。这话就在圣经里。这是圣经的话。
你必须继续往下读。刚才那些话,只是为另一件事预备道路,只是把你带到下一点:
并知道祂的能力向我们信的人所显的有何等超越的浩大。
——以弗所书 1:19
关键就在这里:祂那超越浩大的能力,正是向着这样的贫穷、这样的羞愧,向着这一切而显明的。祂的能力有何等超越的浩大——愿你们知道这一点。这样,整个情形就不同了,不是吗?
我们都会承认,若不是祂那超越浩大的能力,就绝不能成就这事。但关键正是在这里:
但圣灵临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
——使徒行传 1:8
正如我们今晚所读的——我们读那段经文,目的就在这里——主耶稣说:
只等真理之灵来到,祂必引导你们进入一切真理。
——约翰福音 16:13
祂要启示。圣灵临到你们身上,就要使你们知道。使你们知道——主耶稣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祂要使你们知道如今还不知道的事。
所以,保罗祷告,愿你们知道,祂的能力向我们所显的有何等超越的浩大。如果这能力确实存在,如果我们确实可以得着,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整个情形就从毫无盼望变成了满有奇妙的盼望。这样,事情就有可能了。
从这一堆垃圾中,从这些灰烬中,竟然能够显出祂所得基业的丰盛和荣耀。怎样成就,我不知道;但这话就在这里。神的能力能够在你里面,也在我里面,成就这事。
我并不打算沿着这一点讲下去,试着说明它怎样实现。不过,请看这个人,这个活生生的实例。你也许认为,他归主以前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从某些角度看,他也许的确是个非常出色的人。然而,只要你认真读他归主以后所写的文字,就一定会发现,他对自己的评价非常低。
他说自己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又说自己根本不配称为使徒:
我不配称为使徒,因为我逼迫过神的教会。
——哥林多前书 15:9
保罗始终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始终没有摆脱这件事。他所作过的事、他原来是怎样一个人,以及从他身上所产生的那些后果,就像一根刺,一直留在他里面,直到他离世。他始终不能原谅自己,始终无法释怀。
他心灵中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你再去读他的书信;我再说一次,他对自己的评价非常低。的确如此。他会说:“最小的。”明白了吗?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假冒的温柔与谦卑,而是“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
然而,与此相对的,却是祂在圣徒中所得基业的丰盛荣耀;是的,就是在这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的人里面。怎么可能?借着祂向我们所显的、那超越浩大的能力。保罗深知自己是怎样的人,也亲身经历过这能力在这样的人身上运行;所以,他祷告,愿众圣徒都能认识这能力。他说:“使你们知道。”
亲爱的朋友,关于能力,有一件事:除了亲身经历,你绝不可能真正认识它。你可以谈论能力,可以对能力有种种想法;可是,若不在里面亲身经历,你就绝不能真正认识它。我们可以拥有关于能力的理论,但那并不是认识能力。
很久以前,我最后一次访问美国回来时,曾给你们讲过一个故事。我现在再讲一次;你们也许已经忘了。这个故事,恰好可以说明我现在要讲的事。
当时我参加一个特会,另一位讲员,是美国一位非常著名的神仆人的儿子。我早就知道他父亲的名字,也曾写信给他。我很高兴见到他的儿子,就向他打听这位神大仆人的第一手事迹,好像王向基哈西询问以利沙所行的事一样。
他告诉我不少事情,其中有这样一件:他的父亲十分关心南部一个聚居区里的美洲原住民。政府很希望开发那个原住民聚居区,使它现代化,为当地居民配备现代文明和现代生活的各种设施。
他们就来征求这位神仆人的意见:对于这些不了解现代事物、疑心很重、又不轻易相信的人,怎样把这些东西介绍给他们才最好?他们不愿单凭表面就接受任何事,凡事都要弄得十分确实。
这人说:“嗯,我想,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找一两个最有影响力、头脑最聪明的原住民,把他们带到这里的城市生活中来,让他们亲眼看看。”
他们说:“好吧,你愿意去把这样的人找来吗?”于是,他回到原住民聚居区,在那里住了一阵子,一面观察,一面与他们交谈,直到找到两三个人。他们比别人更有影响力,看来也更聪明,至少愿意出来亲眼看看。
于是,他带着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来到内陆的一座大城市,住进一家旅馆——一家现代化的美国旅馆。那时已经是晚上,时候不早了,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他们走进房间时,带领这些原住民的人伸手按了一下电灯开关。灯一亮,那几个人便停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哦,”他说,“我不过是用手指按了那里的那个按钮。”
“我不信,我不信。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在那个小按钮里面?你只要碰一下那小东西,这里的一切就都亮了?我不信。”
那人说:“好吧。”于是,他关掉开关,让其中一个原住民站到桌子上,卸下灯泡,说:“你若把拇指伸进那个灯座里面——”
下一刻,那个人已经跌到房间的角落里,正挣扎着爬起来,浑身发颤,大受震动。那人问:“你现在相信了吗?”“哦,是的,我现在信了。我现在信了。”
这件事听起来也许有点滑稽。不过,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吗?除了亲身经历,你并不认识能力。
这能力不是一个教义,不是一套理论,不是一个课题,也不是一个主题。这乃是一位活的存在。圣灵不是圣经中的一个题目,也不是教会的一项教义。圣灵是一位活的、有位格的神,是我们能够亲身经历的。
当然,我们实际的经历,或者说,我们大部分的实际经历,与那些原住民的经历有一个不同之处:在我们身上,能力并不总是那样运行。这能力并不是忽然临到我们,抓住我们,把我们撕扯、抛来抛去,用诸如此类的方式叫我们感觉到它。
可是,亲爱的朋友,如果你活得够久——你们中间有些人的确已经活得够久了——你就会知道,有何等强大的势力与基督徒的生命为敌:这世界的势力,黑暗权势的势力,以及这宇宙中那些可怕、有害的势力,都在敌挡一切属基督的事。你若知道这些,就会对这能力有所认识。
今天你仍是一个基督徒,而且在这条路上一直走到如今,这若不是祂那超越浩大能力所成就的神迹,就无法解释。保罗这样说:
然而我蒙了从神来的援助,直到今日还站得住。
——使徒行传 26:22
他也可以反过来说:“若不是有从神来的帮助,今天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对此,你总有些认识吧。是什么保守了你?是什么在你背后支持着你,叫你尽管有自身的种种问题,仍能继续往前?哦,实在不是靠我们自己。实在不是靠我们自己。
若任凭我们自己,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们不敢想。尽管这宇宙中一切邪恶的势力,都集中攻击哪怕最微小的一点属耶稣基督的生命,我们却仍旧往前。
我们并没有感觉到那能力。事实上,多半时候,我们所感觉到的反而是软弱,是自己的不配和无助。我们甚至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然而,我们仍在这里——这就是事实。
这能力不像那个原住民所经历的能力,忽然以一次电击临到。这是大有能力、大有能力的运行,日复一日地保守我们走在这条路上,使我们知道祂的能力有何等超越的浩大。
不过,其中有一座桥梁。在我们实际的光景与我们所没有达到的光景之间——正因为我们的实际光景,听见这样的话,我们才会惊惶、诧异,甚至怀疑——有一座桥梁。在这一切与祂那超越浩大的能力之间,有一座桥梁。那是什么呢?
向我们信的人。
——以弗所书 1:19
那是什么呢?“向我们信的人。”这两方面,是借着一个字被带到一起、连在一起的:信,信。
最近,我们对那项非凡的工程壮举十分感兴趣,就是借着圣劳伦斯河,把浩瀚的大洋与五大湖连接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是否都意识到,那些湖有多大。你就是把整个不列颠群岛拿起来,丢进湖里,恐怕也不知道它们到哪里去了。
借着这条运河,把浩瀚的大洋与这些大湖连接起来;而使这一切真正实现、实际运作的,乃是最后那一小段阻隔被拆除了。这边是大洋,那边是浩瀚的大湖,两者之间有一条水道。
他们修筑水道和运河时,有一段时间必须保留一道屏障,在施工期间把两边隔开。后来,炸开它的日子到了,要把那道堤坝、那道屏障除去。屏障一消失,两边浩大的水量就汇合了。
我们里面也可能有一道屏障,使这丰盛无法被经历,无法被认识,无法成为实际,无法发挥功效;那就是不信的屏障。然而,经上说的是“向我们信的人”。谁相信这一切呢?
再听一遍:
使你们知道祂的呼召有什么指望, 祂在圣徒中所得的基业有多么丰盛的荣耀; 并知道祂的能力向我们信的人所显的有何等超越的浩大。
——以弗所书 1:18-19
你要用整个永世来默想这一切。必须用整个永世,才能显明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祂呼召的指望,祂在圣徒中所得基业的丰盛荣耀,以及祂向我们所显的、那超越浩大的能力。浩瀚的大洋,无比的丰盛,都因着我们的不信而被挡住,等候释放。
“向我们信的人。”不必再说什么了。我们只能说:“主啊,帮助我们的不信。帮助我们的不信。”
这就是主的回答:
但圣灵临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
——使徒行传 1:8
我们接受圣灵,并让圣灵得着祂应有的地位,是何等重要!哦,祂的地位就是作主的地位。保罗说:
主就是那灵;主的灵在哪里,哪里就有自由。
——哥林多后书 3:17
释放。愿我们蒙恩,得着这样的开启、这样的释放、这样的领会;不是凭感官上的刺激,也不是凭自己能够察觉的能力。在这件事上,始终存在着一个看似矛盾的事实。
一个人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这样说话,提到祂那超越浩大的能力,又说“照着那运行在我们里面的能力”等等;然而,同一个人,也能够同样经常地讲到自己的软弱——他的软弱、他的倚靠,以及他所深深感觉到的软弱。这是一个看似矛盾的事实。
不,这能力运行的地方,比我们的知觉更深,比我们的知觉更深。就在我们最没有察觉的时候,它仍在运行。即使我们被对自己的种种惧怕所抓住,圣灵仍继续作祂的工。
当你我最后来到主面前,因得见祂的真体而像祂的时候,我们就无话可说了。这就是祂那超越浩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