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再翻到《希伯来书》第2章,从第1节读起:
为了这缘故,我们必须越发注意所听见的,免得我们漂流过去。
——希伯来书 2:1
你若对这封书信稍有认识,就知道这是一封论到属灵危机的重要书信。作者将他所要说的,比作以色列人在加低斯巴尼亚所面临的危机。他们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教导,终于来到一个关口:这一切究竟要成熟,达到原定的目的;还是就他们而言,这一切都要归于落空。而他们竟然全都错失了。
这位作者用了相当多的篇幅,专门将那件事应用在读者身上。我们都会同意,那确实是以色列民族生活与历史中一个极大的危机。这封书信实际上就是围绕着一个与之相似的属灵危机而写的。
你知道,整封书信始终交织着两个主要的调子:一个是警告,另一个是劝勉。书信中有九次出现这个警告的调子:“免得。”这个“免得”,就从我们刚才读的那一节开始:“免得我们漂流过去。”这调子一直延续到第12章。
另一个调子,在整封书信中响起了十次,就是:“我们要……我们要……我们要……”还有:“免得……”
我们并不打算逐一查考这封书信中的警告和劝勉。只要留意这个事实:这样的危机,在主子民的历史中不断出现。正如我们已经看见的,以色列人在旷野时就曾面临这样的危机。
很明显,在这封书信写成的时候,这危机又出现了;对于收信的人来说,那确实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危机。而且,这是一种时常会再次出现的危机。
归根结底,事情就是这样:从第2章第1节来看,已经有了托付,已经有了赐予。主已经向祂的子民启示了祂自己。
如今,他们在这事上经过了足够长的一段试验和考验,问题就来了:我们究竟要继续往前,进入祂所赐这一切的全部意义和价值,使之完全成为实际;还是要漂流过去,以致不能进入呢?
这是主每隔一段时期就要催促我们面对的事。以色列人在旷野经过四十年的试验之后,就面对了这件事。值得注意的是,这封书信很可能也是在主耶稣开始显明第1章所说的这一切之后,约四十年写成的;这一切是借着祂成为肉身、亲自来到这世界而显明的。
那是一个危机,而这个危机有两个特别的方面。一方面,关乎主所赐的一切。祂绝不会任凭这一切就这样过去,总要切切地作工,发出恳求,发出警告,指出祂所有的心意都有可能被人错失。
另一方面,在这封书信写成之后不久,以色列本身也要面临一个极大的危机。如果这封书信像我们所说的,是在公元六十年前后,或六十年代写成的,那么我们知道,到了公元七十年,罗马人毁灭了他们的城、他们的国家和他们的圣殿,以色列和耶路撒冷就彻底破碎,百姓也被分散到全地。
这一切所代表的事物,包括会堂,都要告终。如今,考验就在于: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属灵价值?把他们聚会的地方、公开的聚会、公开的职事,以及他们在外面所深深倚赖的一切,全都拿走。全都除去。这样的事已经迫在眉睫。到那时,还剩下什么呢?
圣灵引导人写下这封奇妙的书信时,心里顾念着这两件事。那确实是一个极大的危机。
谁能说,第二方面的情形不会在全世界重演呢?今天,世界上已经有相当大的地区正在经历这样的事。主也许知道,在不远的将来,这种情形就要扩展开来;基督徒所倚赖的、基督教一切外在的事物,都要被扫除,不再能供人使用。
我们在有生之年已经稍稍经历过一点;就在这个国家,也有许多基督徒经历过。这样的事可能会严重得多,而且来得很快。那个危机也许已经在不远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
所以,从这两方面来说,这封书信确实是一封论到危机的书信。
我们要问:从属灵方面来说,造成这危机的原因是什么?首先,我想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这些基督徒已经踏上、并蒙召继续行走的这条道路,代价实在太大。
你再读一遍这封书信,就会看见其中的暗示或迹象:问题在于,这条道路显得太艰难了。他们已经踏上属天的道路,有分于属天的呼召。他们已经站在基督这一边。
书信末了暗示了这样的立场:
这样,我们就应当出到营外、到祂那里去。
——希伯来书 13:13
站在宗教的营外,站在大众所认同的营外,站在传统的营外,是一个艰难的处境,也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他们已经站在主这一边,却发现这条道路实在充满考验。他们在每一点上,在各样可能的情形中,都受到了试验。这是一条艰难的路——实在艰难的路。
书信提到,他们因采取这样的立场而遭受了什么。起初,这些苦难主要来自外面。
我们不知道这些信徒在哪里,究竟是在耶路撒冷,还是在罗马。两种说法都有理由支持。但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他们是在耶路撒冷,那么,他们在属灵立场上所遭遇的考验,必定极其严峻。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主自己被钉十字架的地方,是司提反殉道、信徒被分散的地方。如果他们是在罗马,那么就在不久以前,革老丢才颁布了针对基督徒的谕令;他们被驱逐、被分散,也有人殉道。
无论具体情形如何,起初,这些苦难是从外面来的;这是一条艰难、代价高昂的道路。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在这封书信还没有结束之前,作者——也就是圣灵借着作者——将这一切苦难说成是一位父亲对儿女的管教。
我儿,你不可轻看主的管教,
被祂责备的时候、也不可灰心;
因为主所爱的、祂必管教。——希伯来书 12:5-6
他们的苦难也许来自受魔鬼驱使的人,甚至来自魔鬼本身,然而,他们仍在一位父亲的手中。父掌管着这些苦难,为要训练祂的儿女。这实在令人深思。
不过,知道这一点,并不能使处境完全轻省下来。苦难仍旧是苦难,无论它从哪里来,也无论它是什么性质。即使主掌管着这一切,苦难仍旧是苦难。
正因为这条道路代价如此高昂,这些信徒就渐渐丧胆、灰心;他们是否还要继续往前,就成了一个危机。因此,书信十次重复这个劝勉:“我们要……我们要……我们要继续往前。”
除此以外,也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主迟迟没有再来,使他们有些失望。我想,至少有一处暗示了这一点,就是:
因为还有一点点时候,
那要来的就会来。——希伯来书 10:37
显然,关于祂再来的一切应许,以及祂快要再来的保证,都还没有实现,因此他们有些失望。祂迟迟没有来。这对他们的信心和忍耐,实在是一个考验。
我们也许多少明白这种情形。你知道,有时候,听见人说“主就要来了”,这句话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吸引我们、帮助我们了。你会说:“是啊,我们已经听了这么久,听了这么多遍;历世历代的人都在盼望这件事。可是祂还没有来。”
这种情形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他们失望了。因为这份失望,他们倾向于放弃,而不是继续往前。
这封书信也有一些暗示,表明这危机是由魂的欺骗性造成的。我想,希伯来书 4:12 就暗示了这一点:
因为上帝的话是活的,是有力的,比一切两刃的剑更快利,
甚至刺入、剖开魂与灵。——希伯来书 4:12
魂的欺骗性——我想,我们接下来所要说的,会进一步说明这一点。你知道,我们自己的魂会把我们引入歧途:我们自己魂里的欲望、抱负,以及我们凭感觉和思想所认定的“事情应当如何”。
这封书信将魂的领域中的基督徒生活,与灵的领域中的基督徒生活作了对照。我想,我们几乎可以立刻用一两分钟来谈谈这一点。
还有其他的原因。那么,这危机的性质是什么呢?我想,主要来说——虽然不完全如此——这是一个对照的问题。
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随着基督的来到,一个新的安排,或者说,一个新的秩序,已经被引进。这转变是何等巨大:从属地转到属天。
随着上帝的儿子从天上而来,属天的秩序也被带进来了。从那时起,旧有属地的秩序,就是旧约旧安排中那些属乎上帝的事物,就终止了。
亲爱的朋友们,我认为,我们基督徒总体上还没有领会司提反殉道那极其重大、极其深远的意义。你知道,他是一个年轻人,满有信心,满有圣灵,行了大能的事,后来却殉道了。
你有没有仔细查考过司提反的那篇讲论?你有没有看见,就在耶路撒冷,就在那宏伟圣殿及其整个制度的荫影之下,司提反在那篇讲论中,简直将整个旧约体制一扫而去?
其实至高者并不住在人手所造的殿宇。
——使徒行传 7:48
你就在耶路撒冷的圣殿面前说这句话,看看你会遭遇什么。在那篇讲论中,司提反清楚宣告:那一切旧有的制度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新的属天秩序已经进来了。
当司提反自己即将离开世界的时候,主为这宣告盖上了印记。他看见天开了,人子站在上帝的右边。在新约中,除了基督自己使用这个称号以外,这是唯一一次出现这个称号:耶稣,人子——在上帝右边的那一位人。
如今,一切都是属天的,已经离开属地的范围了。然而,属天的立场是何等考验人的立场!
这是一个危机。它造成一个危机。这正是危机的核心:把属天的拉到地上来;要在这里有点什么,在这地上有点什么,在这里有点什么。放弃那个属天的立场,放弃那属天的性质;因为那些这样说的人,认为属天的东西太抽象、太不真实了。“让我们脚踏实地一点,回到现实中来吧。”
这就是那个危机的性质:属天与属地的对照。他们正处在舍弃属天、转向属地的关口。与此相连的,有严厉的警告,也有这一切劝勉:“我们要继续往前。我们要继续往前。”
这里还有可触摸的事物与属灵实际之间的对照。魂想要一些它能够抓住、能够操纵、能够掌握的东西。魂就是这样:总要有一点摸得着的东西。
人谈了这么多属灵的事、属灵的生命,可这些似乎多么不真实啊。这不正是危机所在吗?基督来到这世界,改变了整个局面:不在这座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而是在灵和真实中。从此以后,整个事情都是属灵的了。
可是,他们多么渴望有一样就在这里、可以抓得住的东西。这就是危机。
还有暂时与永恒之间的对照。请你带着这些认识,再读一遍这封书信。在这封书信中,目光总是向前的,总是望着终点。
你读到第11章,那伟大的信心篇章,就会发现:那是向前看的信心。仍然要往前。“我们要……我们要专一注视……我们要奔跑……”这就是全篇的总结。仍然要向前,目标仍在我们前面。
应当支配我们的,是永恒。今生和这里的一切,绝不是全部。这一切都是为着那在永恒里、与耶稣基督在一起的实际。
永恒已经进入时间,教会也被从时间里带进永恒。我们是属于永恒的,可是魂却要现在就得着——就是现在。
在这封书信中,“现在”唯一的地位,就是现在已经是时间的最后时刻。“看哪,现今正是悦纳的时候。”这是时间的最后时刻。这就是这里唯一的“现在”。
永恒才是一切。然而,对我们的魂来说,放下现在、放下眼前,转向永恒,是何等困难。我们的天然本性不是这样的。我们整个人都在说:“让我们现在就得着。我们非现在得着不可。”为一个尚未知道的将来而活,并不合乎我们的天然本性。我这样说合适吗?
还有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对照。论到摩西,这位作者说:
因为他坚忍不拔,如同看见那不能看见的上帝。
——希伯来书 11:27
可是,我们非看见不可。我们一定要看见。魂就是这样说的。我们的整个天性都在说:“我们一定要看见。我们今天就要看见。我们在这里就要看见。我们一定要看见。”总得是我们的眼睛能看见、能观看的东西;换句话说,是我们能凭肉身的感官掌握的东西。
这封书信是建立在不可见的原则之上的。在旧的安排中,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看得见的。他们有地上的会幕和祭司体系,以及与这些相关的一切。但如今,实际是在天上,是看不见的。
从前的不过是影子。实际虽然看不见,却远比影子真实。然而,它是看不见的。这就是对魂的考验。我相信,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就构成了那个危机:他们究竟要选择这一边,还是那一边;要选择这一样,还是另一样?是否要用属地的换掉属天的,用可触摸的换掉属灵的,用暂时的换掉永恒的,用可见的换掉不可见的?
我想,当你读完这封书信时,就会十分清楚地看见:这些信徒中间正在产生分裂。他们正在分成两个阵营。
这正是那句劝勉的用意:
不要放弃我们自己的聚会,像有些人放弃惯了。
——希伯来书 10:25
有些人在说:“我们不再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他们有自己的聚会,有自己的圈子,却不再往前——不再沿着这条路往前。
分裂正在发生,形成了两班人。这一班人看见了属天的呼召、属天的异象,就继续往前。另一班人,即使曾经看见,如今也在放弃,正在从其中漂流过去。
这个用词多么发人深省。你知道,它在原文中有航海方面的含义。这里所描绘的,是一艘船随着水流驶近停泊处,却错过了系泊的位置,继续漂走,最后撞上礁石。
免得我们已经来到这里,却仍然错失,漂流过去。正如以色列人在加低斯巴尼亚所经历的那样,我们实在应当受到警戒。这是警告,也是劝勉。
亲爱的朋友们,这确实触及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也触及我们这一群属主的人。它为我们清楚界定了许多事情。
但愿我们不只是听见警告——是的,警告——也听见那不断响起的劝勉:“我们要畏惧。我们要继续往前。”
愿主帮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