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读几处主的话。
首先,创世记3:16-17:
对女人祂说:「我必大大增加你怀孕的苦楚;你必在苦楚中生儿女;
你必恋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
对亚当祂说:「你既听从你妻子的话,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土地必因你的缘故受咒诅;
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土地得吃的。」
罗马书8:22:
我们知道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一同受生产之苦,直到如今。
约翰福音16:21:
妇人生产的时候有忧愁,因为她的时候到了;
既生了孩子,就不再记得那苦楚了,因为欢喜有一个人生在世上。
加拉太书4:19:
我的孩子们哪,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里面。
我们在这里不是第一次谈到这件事了,但我心里十分确信,这是主在这个时候要说的话。
这产难的法则深深铭刻在受造界中,或许尤其铭刻在人类历史中。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它就在那里,我们无法摆脱。在我们的一生中,它不断迫使我们意识到它、承认它。
正如我们刚才所看见的,圣经一开始,就在人类生活和自然秩序中确立了这条法则;而圣经结束时,这条法则被废除了——从受造界的每一个领域中彻底除去。
我们可以循着这条法则,贯穿整本圣经。几乎在圣经的每一卷书中,都能找到这产难的法则。到了最后一卷书,就是启示录——圣经其余各卷所记的一切,都在其中达到顶点——我们发现,这卷书最突出的特征,就是产难的法则。
无论从哪一种关系、哪一个方向来看,这都是一卷产难之书。教会在产难中,得胜者在产难中,列国在产难中,天上的众天体也在产难中。这条贯穿全部历史、一直运行着的法则,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它开始于第一个孩子的诞生,结束于新天新地的诞生。
因此,我们必须明白这条法则所包含的意义,这是非常重要的:神为什么引进并确立了它,为什么从未撤除它,也始终不撤除它,却使全部历史——个人、家庭、社会、列国,尤其是教会的历史——都受这条法则支配。
我再说,我们必须明白产难所具有的神圣意义,这非常重要。神要人借着它学到什么呢?
当然,今天早晨,我们所关切的并不是一般的人类,甚至也不是整个世界。倘若我们察看神如何借着这条法则,在列国、社会、工业、科学,以及其他各个领域中作工,那一定很有启发,因为这条法则确实存在于其中。不过,那不是我们眼下的目的。
我们所领会的是,教会乃是神所关切、所关注的中心,也是祂集中作工的中心。那么,教会就必须从这条法则中有所学习。
这是毫无疑问的。这条法则在其他各个领域中无论多么真实,产难法则的运行都处在教会历史的正中心。看来,这条法则在教会中有一种集中的表现。
每当神有所作为,是以教会为目标——也就是要得着一班归于祂名下的子民——每当祂朝着这个方向有新的行动,都是借着产难成就的。
我只须略略提到历史早期一些属神之人的经历。他们为着神的旨意,经历了何等的产难!我是指他们个人的经历: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约瑟、大卫、摩西,以及其他所有的人。
论到以色列民,主说:
我的人民在埃及所受的困苦、我实在看见了;他们因受督工的压迫所发的哀声、我也听见了。
我下来是要援救他们。——出埃及记3:7-8
以色列作为一个民族,是从产难中诞生的——那是深重而可怕的痛苦。
余民从被掳之地得以恢复,也是如此。你们知道,先知们谈到以色列这件事时,用的正是这样的字眼。他们不断说到以色列的产难,说到锡安受生产之苦。余民从流亡之地诞生,是经过了那七十年可怕的产难。
我想,主耶稣降生的时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当时有西面、亚拿,以及其他等候以色列得安慰的人。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正处于一个新时代诞生前的阵痛之中。
基督降生到这世界上,并非与他们的祷告、忠心和受苦毫无关系。我们知道,祂降生时发生了什么。预言应验了:
在拉玛听见了声音,是号咷大哭的声音;
是拉结哭她的儿女,不肯受安慰,因为他们都不在了。——马太福音2:18
祂就是经过这样一种产难的境况而来的。
然而,在这一切事例中,或许最大的产难就是十字架。对于门徒,对于那些信徒,十字架带来了何等的痛苦!他们合起来,并不是很少的一群人。十字架是一次可怕的经历,充满了痛苦、伤痛和苦难。教会从其中产生了;教会是从那苦难中诞生的。
这样,我们一直看到末了,就会发现,当主来临,受造界、教会和列国最终进入新的境地时,同样的事仍然发生。
主要我们学到什么呢?祂为什么在起初引进这条法则?我尽量简短、简单地说;然而,亲爱的朋友们,这对在座的我们,以及主所有的子民,都有极深的意义。在我看来,主要的功课就是这一点。
主引进并确立这产难的法则,是要使人对属神事物的价值,有深刻而充分的珍视。
起初,人得着了心里所能渴望的一切。他蒙了各样的福,周围尽是他所能盼望的事物。
可是,他似乎把这一切看得太理所当然,太习以为常了。他看得那么便宜,那么轻率,那么肤浅。他似乎忘记了,神在赐予和创造这一切时,所显出的爱是何等伟大;他忘记了,神竟然这样作,神所作的一切,究竟是何等奇妙。
只要稍微有人提出一点可以满足自己的东西,他就准备把这一切都放弃。你们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问题就在这里:他心里没有真正珍视神,没有珍视神的爱、神的伟大,以及神所赐的这一切。他看得太轻易了——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
我想,那罪和悲剧的核心就在这里:人竟能如此轻易地转离神,离弃神所说的话。神是这样说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那明明是神说的!可是,为着一点诱惑,为着某种满足自己的途径,我们竟能如此轻易地转身离开,把它丢掉。
于是,主引进这产难的法则,为要恢复人对价值的认识。你们可以清楚看见,这条法则是怎样发生作用的。
你们知道,一件事若没有叫你受过苦,你就不会珍惜它。若不曾付上任何代价,它对你就没有多大意义。若你真为某件事、某个人、某个问题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煎熬,那件事对你就会无比宝贵。
你会为它争战,会以极其迫切、不容侵犯的心来守护它。那是极其宝贵的。这不正是产难法则的作用吗?是的,就是这样。
若没有产难,没有付上任何代价就得着了,人岂不是会把它看得太轻吗?实在太轻了。它对你的意义,绝不能与那些几乎使你付上性命才得着的事物相比。
主引进了这样一个因素:每一次生产,都牵涉到生死。每一次,生与死都悬而未决。那个支配一切的大问题就是:“情况怎么样了?”你整个人都绷紧了。
等到一切平安,心里的感激便涌流出来:“感谢神!感谢神!”这就是敬拜——神得着了祂应有的地位。神得着了祂应有的地位,而且往往是在那些从前从未给祂任何地位的人心中。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说:“感谢神!”
你们看见这个原则了,也看见它是何等真实。因此,神设立了这样的道路——啊,是的,这条疼痛的路、受苦的路——因为只有借着这条路,祂才能恢复并确立价值的法则,使人懂得珍贵,拯救人脱离那种对最贵重之事的肤浅态度。
祂这样作,是要使人与祂自己,并与一切从祂而来的事物,建立一种心与心的关系——一种出于爱的内心联结。
爱绝不会轻看主,也不会轻看任何出于祂的事物。爱是把自己的生命都系在所爱的对象上,以致一旦失去所爱的,自己的生命仿佛也随之失去了。明白吗?就是这样。
亲爱的朋友们,神所托付给人的每一样事物,都是立在这个根基上的。迟早,祂每一样托付的价值都必须这样显明出来。
凡从神而来的事物,迟早都要进入受苦的领域,进入产难的领域,为要显明我们究竟多么看重它,它对我们究竟有多大意义,以及我们在其中究竟看见了多少神。它会成为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在这条法则之下,一切属神的事物都被放在这个根基上。就以与神交通这件事来说——我们与主的联合,祂在我们与祂之间所建立的这种关系。
亲爱的朋友们,我敢说,在我们这些神子民的整个生活中,没有什么,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像我们与神的相交和交通这样,使我们如此受操练,有时甚至如此沉重。
哪怕只是片刻,只是一天,失去了主亲近我们的感觉,失去了与主交通的感觉,那种不再感觉到主的光景,会带来何等的痛苦!
主并没有离开,也没有撇弃我们。祂已经应许,绝不这样作。但这并不意味着,主不会容许我们经过一些时期,在那些时候,我们感觉不到祂的同在,四围乌云密布,祂似乎远远离去了,只留下我们独自一人。
那么,会发生什么呢?这要紧吗?这要紧吗?我们还能照旧过下去吗?哦,不能。凡真正与主联合的人,都会为此进入产难;若不恢复那交通,就绝不能、绝不能安息。
主是在说:“这件事必须始终被看为宝贵。”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路就是经过受苦,不是吗?啊,与神的交通,有时必须成为一件生死攸关的事。
若有时间,我们只须举一个例子就能说明。你们知道,摩西和主曾为以色列人有过那番争论。有时候我觉得,主确实像是在扮演一个角色。
主对摩西说:“你让开,让我毁灭这百姓,让我把他们除灭,再另立一班百姓。”摩西怎么作呢?哦,不!他不肯接受。他与主讲理,向主争辩。
倘若不然,求祢从祢所写的册子上涂抹掉我。
——出埃及记32:32
也就是说:“祢若不赦免他们,就把我从祢的册子上涂抹掉吧。”
主在作什么呢?我相信,主这样作,无非是要使摩西这个人与祂自己的心联合。我想,当摩西说出那些话时,主在祂心里说:“这就是我要把你带到的地步。这正是我一直所要得着的:要显明我的百姓对你有多宝贵,我的权益对你有多宝贵,以及我在这百姓身上所投入的一切,对你有多宝贵。”
“我必须得着一个人,在我的产难中与我站在一起,给予这一切应有的重视,不肯轻易放手;对他来说,这必须是生死攸关的事。‘把我涂抹掉吧’——是生,还是死。”你们看,这就是神的心:一种心与心的关系。
再说到主耶稣十字架的价值——哦,你们是否厌倦了十字架,厌倦了听人讲十字架呢?
哈里森弟兄去美国前不久,告诉我一件事:他曾与一群学生一同退修。他讲了十字架,他们却说:“哦,我们实在听腻了十字架。你没有别的可讲吗?讲些别的吧,不要讲十字架。”
啊,十字架的那些价值,对我们是生死攸关的吗?我们是否把它们看得很轻?它只是一种教训、一项真理,还是具有无限的价值,无比宝贵呢?
那么,神圣的生命呢?神圣的生命。主岂不是一直在设法把我们带到一个地步,使我们认识这生命的无限价值吗?
是的,也包括身体这一面。我们身体上许多的痛苦,背后或许有这样一个奥秘:主正设法把我们带到一个地步,使神圣的生命成为我们的一切,使我们紧紧抓住它。这样,我们就会极其珍视神圣的生命——在灵、魂、身体的各方面,都是如此。
主把我们放进一些处境中,在那里,若不是凭着祂的生命,我们就无法存活。若我们此刻不能亲身证实神圣生命的巨大价值,我们就完了。我们就完了。这就是终点了。我们必须再一次在祂复活的大能中认识祂;这不再是理论,不再是教训。
这神圣的生命,已经进入我们的实际经历,成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是的,没有它,我们就无法存活。不是得着这生命,就是死亡。
但你们看,主正是在这件事上作工,要使它成为真实。亲爱的朋友们,但愿你们认识这一点,并且在这件事上奋起——祂所赐的生命,具有无限的价值。
有那么多,那么多基督徒只是说:“是的,我已经在耶稣基督里得着了永生。”然而,对于整个人——灵、魂、身体——这在每天实际的生活中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神圣的生命。神的心意,是要我们所有人都实际经历它。
神的话。关于神话语的价值,我还能多说什么呢?哦,我们岂不是在这件事上受过极大的操练吗?
你从未为要得着神的一句话而经历产难吗?你从未屈膝、俯伏在祂面前说:“哦,主啊,在我这个处境中,求祢从祢的话语中向我说话”吗?祂从祂的话语中向你发声,岂不是经过产难才产生的吗?
祂岂不是曾把你带进一种处境,在那里,只有祂说话,你才能渡过;只有祂赐你一句话,你才能继续前行吗?这绝不是轻易就得着的。
你很清楚,这不只是把圣经打开读一读的问题。不,你必须经历产难,才能从主的话中有所领受。这话必须变得如此宝贵,具有生命的价值;没有它,你就会死。
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里所出的一切话。
——马太福音4:4
活着,活着。另一种结局是什么?就是死。离了神的话,我们就不能活;我们的生命系于神的话。祂的话对我们应当就是这样。
那么,教会呢?哦,亲爱的朋友们,在这里,我们触及了一件我们都必须非常、非常清楚,也必须十分坚定的事:就是教会。
哦,我们听过那么多关于教会的教训。有关教会的真理和教义,我们全都有了。或许你已经听厌了教会、基督的身体,以及其中各种联结的关系。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知道,有些信徒,有些神的儿女,为要稍稍经历一点我们看得如此轻贱的交通,甘愿献出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即使全世界所能给予的都归他们,他们也愿意全部舍弃。
“哦,只求能与主的百姓相处一个小时!哦,只求有一天能置身于圣徒的交通中!哦,只要能到他们中间去!”因为他们借着产难,已经多少认识了教会的价值。
再说到我们自己的经历——我是从亲身经历来说的——我们认识教会的真理,不单是从圣经里学来的,也是借着这样的途径学来的:神的子民对于我们的生命,乃是绝对不可缺少的。
若不是有神的子民,我们就过不来了。不,事实就是如此。所以,主把我们带进一些经历,在那里,若容我这样说,只有教会能救我们。只有教会能成为我们的拯救,只有彼此的联结能成为我们的生命。
不要轻看这件事,不要轻易把它丢掉。亲爱的朋友们,请相信我,我不是先知,但请相信我:若你已经在任何一种实际、生命的关系中,被带进教会的真理,你一生中迟早会遇到一个时候,这件事对你将是生死攸关的。
愿神使我们不至于到了太迟的时候才明白。不至于走到尽头才说:“我若早些更看重、更珍惜教会这份伟大的恩赐,以及其中一切的价值,包括遮盖和帮助,我今天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如今到了这里,是因为我把神所赐的宝贵事物看得太轻了。”
我再说,迟早——愿神使那不是很晚,更不是太迟——你会在非常实际的处境中,正面面对神所赐给你的真理;到那时,它们将决定你的生死。
神已经赐给你许多。哦,不要像亚当那样,以致主不得不把你带进深切的痛苦和苦难中,来教导你认识祂所赐之物的价值。请容忍我这番劝勉。祂为要把我们带到今天的地步,已经付上了一切。
让我们不要把这一切看得太轻。
不过,我不愿停在这里。我要再提到约翰福音16:21。那里有两面:一面是妇人生产的时候,以及随之而来的痛苦;另一面则是结果。
等到一切过去,孩子生下来了,你们知道,她就因欢喜有一个人生在世上,而忘记了产难。主从来没有要苦难以苦难本身为终点。祂从来没有要产难成为最后的结局,祂从来没有定意让死亡作结束。
虽然在这件事中,死亡的可能始终悬在那里,但祂从未打算让死亡成为结局。祂曾有意把那个小家庭带进痛苦,带进深深的痛苦中;然而祂说:
这病不至于死,乃是为了上帝的荣耀。
——约翰福音11:4
在产难这条法则本身里面,已经写下了盼望的法则,写下了新前景的法则。今天早晨,关于这一点,我只想说:无论我们个人,还是我们这班人,都可能经过深重的苦难和试炼。一切似乎都悬而未决。
“情况怎么样了?情况怎么样了?是生,还是死?我们被这场危机紧紧抓住了。”哦,让我们全心相信:虽然在神手中,我们一生会一次又一次经过这样的道路,但这是为着带进新的事物,是为着更好的事物,是为着新的盼望。
这是为着更好的事物,是为着新的盼望,带着新的期待。不要相信结局会是羞愧、懊悔或失望。神设立产难的法则,绝不是要以那些为结局,而是要使某种无比宝贵的事物诞生。
这样的事岂不是一再发生吗?每一次有新的、出于主的事物产生,都比从前的更加宝贵。但这是有代价的,是有代价的。
亲爱的朋友们,容我这样说,或许我们这里的人一直在经历产难。我们正在受苦的时期,也许你倾向于觉得,这就是终局了,将会有所损失。不,那不是主的道路。
可是,这岂不是很奇怪吗?我们在人生中遇到一些经历,是我们从未有过的、最可怕的经历,于是就认定:这当然就是尽头了。这一下,一切都要结束了。这是最可怕的痛苦。
然而,等到它过去,人性里面有一件奇妙的事:我们会忘记。我们忘记了那痛苦。就是说,它过去了。但它所带来的,却成为支配一切、主导一切的,不是吗?就是由此而来的那些宝贵价值。
假如我们一直活在过去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里,人生就会无法忍受。但是,那些痛苦过去了,而我们活在它所带来的宝贵价值中。
好了,我想,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务要记住:轻看属神的事物,最终只会带来灾难;不信,最终会落到绝望里。
在黑暗艰难的日子里信靠神,会产生新的、也更好的事物。我们若对属灵的宝贵事物太过漫不经心,就不会有任何实质的成果。
愿主使我们对祂所赐给我们、所带领我们进入的一切,都有合宜的价值认识,使我们不能再随随便便地把它丢弃,仿佛那是无关紧要的。
愿我们蒙拯救,脱离这种光景;愿这爱的法则——对祂,以及对一切在祂里面之事的无限之爱——深深铭刻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