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对朋友们说:“等我们到了荣耀里,亲爱的,我们彼此相望,只会说:‘好了,我们到了。’”我们常常不敢想真会有那一天,心里总有疑问。但我喜欢这句话:“我们到了。”
今晚,我们能在这里相聚,不过是那伟大真理与实际的一个小小缩影。
这一路上都是争战。昨天一早,我们准备妥当就出发了,结果却接二连三地受阻。我们一整天都在机场和其他地方奔波,到了傍晚六点半,竟又回到了自己家里。
今天早晨,我们终于动身了。可是,正当我们穿过机舱时,扩音器又响了:“奥斯汀-史百克先生,请到环球航空公司的柜台来,与工作人员联系。”我说:“又来一件!”不过,我们总算成行了。
我们的弟兄们可以告诉你们,今晚从华盛顿过来的路上,我们又拐错了弯,多走了二十英里。我说:“又来一件!”可是,我们到了。
将来也会是这样。一路上常有许多挫折、许多困难,有时我们会问:“我们到底能不能到达呢?”我是说,能不能到荣耀里去。但我们终究会到的。
今天清早,再次出发以前,我读主的话,读到了这一句:
耶稣基督——祂是万有之主。
使徒行传 10:36
你们看,这话正是在昨天、今天这一切遭遇中临到我的。我们只能紧紧抓住这一点:祂是万有之主。
好了,这些只是开场的话,我们不再多谈个人的事。我相信,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你们不会对我期望太多,因为按我那边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差二十分钟一点了。
不过,主会帮助我们。
我想,今晚还不能真正进入我心中这一周要服事的负担。不过,我可以这样朝着那个方向往前走一点:提醒你们,每一个真实的基督徒,都应当有一种惧怕。
我知道,有许多话禁止我们惧怕,告诉我们不要怕。有一种惧怕,是我们不可容让的。但有一种惧怕,应当成为每一个真实的基督徒、每一个神儿女的特征,那就是:惧怕没有实际。
就是惧怕有神圣的真理,却没有神圣的能力;有神圣的亮光,却没有神圣的品格;对属灵的事有所认识,基督却没有成形在我们的生命里。
也就是说,得着了许多教训,这些教训却没有在我们的生命中发生功效。这就是我所说的没有实际。
我们可能从口头的供应和书籍中,领受了大量的教训和头脑的知识,却没有相应分量的生命、能力、基督的样式和实际。
这就是对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或自以为拥有的一切,最终的检验。检验就在这里。问题绝不在于我们知道多少圣经的内容,也不在于我们领受了多少真理。那始终不变的检验是:这一切在我们身上,究竟产生了什么实际的果效?
这就是我这次来到这里所带着的负担。
我不知道,是不是魔鬼一直在利用我的惧怕和顾虑;还是说,从一个非常真实的角度看,今年我确实不想来瓦巴纳。从另一个角度说,我是愿意来的;但从一个非常真实的角度说,我不愿意。
我害怕——怕的就是更多的讲话、更多的信息、更多圣经内容的阐述。你们知道,这些事我已经做了许多年。我教导人已经六十年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回头审视,试着问:“这一切到底产生了什么果效?现在又有什么果效呢?”
我知道,这一切并非全无祝福,也并非对主毫无用处。神知道。但看着这些年来堆积如山的教训,我不禁要问:“如果我再去多讲一些,我是否有把握,这真会带来什么结果?”这就是我的惧怕,我的问题。
所以,一开始我就要说——我不知道昨晚和今天已经有人对你们说了些什么——但这是我来到你们中间时想说的:这一周,我们必须有这样的惧怕,就是那正确的惧怕。我相信,这是一种出于神的惧怕。
我们不能只是让笔记本或头脑装进更多教训,虽然那些教训都是真实的。每逢有一些话确实能影响我们,或能产生一些结果,我们自己就必须用心,将它落实。
这样,一天又一天,等这些日子过去,我们就成了不同的人。这才是我们来到这里唯一充分的理由:我们成了不同的人。聚会结束时,我们属灵生命的光景,确实不再与来时一样。
我们不必对主耶稣有多么广博的认识,不必对祂的生活、祂在人群中的行踪、祂的教训知道得很多,就能看出祂有这样一个鲜明的特点:有一件事是祂所憎恶的。
祂说过许多美善的话、慈爱的话,祂的言行充满恩典;但祂也说过一些令人震惊的话。严厉、忿怒的话曾从祂口中出来。祂有些斥责,实在令人震撼。
祂身上有这样的特点,祂的先锋施洗约翰身上也有。若是你领会约翰所说之话的字面意思和力度,就会发现,他说过一些相当严厉的话。
那些人从耶路撒冷出来看他,他却说:
毒蛇的种类,谁指示你们逃避将来的震怒呢?
马太福音 3:7
你们可以想象那幅景象:灌木丛起了火,火势蔓延,毒蛇就从里面蹿出来,往河边逃,躲避火焰。约翰的意思是:“你们有些人就是这样,来到这河边,来到我施洗的地方。你们是毒蛇的种类,不过是想逃避将来的震怒。”
对人说这样的话,是相当严厉的。但主耶稣也说过同样强烈的话:
假冒为善的人哪!
马太福音 23:13
瞎眼的向导阿!
马太福音 23:16
是的,祂说过这样的话。
这完全是因为,祂的心被一种要求实际的热情所燃烧。祂所不能容忍的,就是假冒为善、虚假、没有实际、装模作样、逢场作戏——没有实际。
即使是尼哥底母,那位以色列中尊奉最优良传统的大教师,也不能例外。主非常坦率地告诉他,人若不从上头生,就不能看见神的国。
人若不从上头生,就不能见神的国。
约翰福音 3:3
没有实际,就没有神国的任何成分。而基督所说的实际,就是属天的性质。即使是天然的人中最好的,也必须从上头生。
好了,我不必再多说。这是再清楚不过的:耶稣全心全意所坚持的,就是在真理、教训、教义、圣经知识,与生命、属天的品格、基督的样式之间,不可有任何脱节。
看看这三个层面。某一方面也许很好,但若没有达到这实际,到头来仍是虚空。
哦,耶稣对这实际的要求,是何等坚定;祂现在仍是如此。我要你们记住,也要你们知道:无论是圣经的教训,还是不断展开的历史,都在朝着这个最终目标前进。
我们若与神一同往前——如果我们真是在与神一同往前——就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地关切实际。也就是说,事情本身的实质,会越来越成为我们所关切的。
你们看,主耶稣有些比喻正是围绕这件事。麦子和稗子的比喻怎么样呢?有人提议:“让我们把稗子拔出来吧。”祂说:“不,那样做,你们可能连麦子也一同毁了。让它经过一个过程,给它一些时间。”
随着时间过去,这个使性质日益显明的过程,就会毫无疑问、毫无混淆可能地,显出哪一个是什么。
其他比喻也是同一个原则。你们看撒种的比喻,似乎是个多么简单的比喻。撒在第一种地方、第二种地方、第三种地方、第四种地方——就是这样。问题在于,究竟有多少实际。
到了最后,在这一切话语的供应、真理的广传、福音的宣讲之后,衡量的标准是什么?不是供应了多少,也不是一般而言领受了多少,而是到了最后,究竟有多少真实的东西产生出来。你到底得着了什么?
我可以花很多时间来说明这一点,因为无论在主自己的教训里,还是在后来的新约记载中,历史都证实了这一点:这是一条真实的定律,一个真实的原则。
今天,在基督徒中间,谁会盲目到看不见这个日益加剧、使实际显明的过程呢?它正在扩展,正在扩展。
在中国,这个过程已经把一切都试验到了极点。经过这么多年的宣教事工,付出这么多经费、代价,以及其他种种,到底会有什么存留下来?到了最后,有什么是能够永远站立得住的?
这不是正在全世界扩展吗?哦,今天在非洲、在埃及、在以色列,那些亲爱的基督徒——这样的试验正在临到。你们也知道,它正在临到这里。神的主权要越来越紧迫地把这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神已经赐给世上列国这么多;多少世纪以来,从天上临到人中间的已经有这么多;那么,究竟有什么是本质上的实际呢?我说错了吗?这不是很明显吗?这事正在发生。
即使在我们所在的这部分世界,就是西半球,没有外在的逼迫,我收到的邮件中,仍不断有来自各处的信。亲爱的弟兄姊妹说:“我一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经历过这么大的压力。”属灵的压力,属灵的试炼。“有时候,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该转向何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争战实在太激烈了。”
也许在座有些人对此略知一二。要毫无保留地与神一同往前,已经越来越困难。仇敌若能,就会不择手段地拦阻这件事。
所以,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我相信,我们会彼此有所领受,也会从主有所领受。但事情不能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听过了,我们知道了;可是,我们需要退后一步,问自己:“但我真的知道吗?我真的有吗?”
我们里面必须发生改变。我站在你们面前,不是为了讲一篇道;我的用意不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经过这么多年,寻求与主同行、认识主、事奉主、服事主和祂的百姓,也有了相当广泛、我想也相当深入的属灵经历之后,我要对你们说:从上次我们在这里相聚到现在,这一年从属灵的角度看,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一年。
那争战、那压力,以及魔鬼那极其坚决的企图——只要可能,就要把我们挤出去。这样说,是不是显得太严肃、太沉重了?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你们迟早必然会面对这个问题:我所听见、所领受、所知道的这一切,是否已经成了我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成了我这个人的一部分?还是说,它们不过在这里,只是储存在头脑里?
这件事必须发生;否则,人仍旧没有受到触动。
我想,之后也许有人会对我说:“你给大家加上了一个沉重的担子,把整个聚会都弄得沉甸甸的。”不是的。这必须是一段使我们得着坚固的时间。
我们必须从里面认识主,让基督在我们里面有所增加,才能得胜地走过末后的路程,最终站立得住。做成了一切,仍能站立——最终得胜地站立在战场上。
现在,这就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步:我只能先指出,我觉得主这一周要我对你们说的是什么。
关于实际这件事,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以及还有许多我可以说的,在神的话里都集中在一件事上——汇聚、凝结、归结在这一件事上。
除了主耶稣自己——这一点是不言而喻的——在承认了主耶稣的地位,祂那无比重大的地位之后,圣经中居于中心、至高无上、支配一切、贯穿始终的,接下来就是:主耶稣的十字架。
祂是最高的实际;而在祂自己之外,圣经中居于主导地位的实际,就是十字架。
没有人能真正默想我们主耶稣的十字架,而不被它那无比真实的性质所震撼。那里没有虚构,没有想象,没有假装。对祂,对祂最初的门徒来说,那是极其、极其真实的。
而且,十字架不只是在历史中是一个实际。新约说得非常清楚:对于神的儿女,十字架在经历中,与它在历史中一样真实。
今天,在神儿女属灵的经历和历程中,十字架仍旧同样真实,正如许多世纪以前,它在各各他发生时那样真实。
这一周,我们必须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但我要请你们留意这一点:在神的宇宙中,在受造之物中,在人类历史中,十字架都是中心的实际——我们主耶稣的十字架。
在新约每一卷书中,十字架不是明说的,就是隐含的。也就是说,它或是被明确提及、陈述,清楚地摆在人面前;或是含蓄地蕴藏其中。你读完整本新约,就会发现,它就在一切事情的核心里。
四福音书的内容各有不同。一位作者省略的,另一位却写了进去;约翰所记载的,有许多是其他福音书没有的。关于主的工作,它们各有不同的教导重点。
但在这一件事上,它们却站在共同的立场上:没有一卷不把一切引向十字架这个顶点。它们都以十字架作为全部记述的冠冕。
约翰说,他所写下来的,不过是他本来可以写下的一小部分。他说,若把一切都记下来,世界也容不下那些书。他是在夸张吗?经过两千年,我们已经看见,世界的确充满了书,而且书仍在不断涌现。
但是,无论记述的分量较少还是较多,没有一卷不把这一点说得十分清楚:十字架是一切的冠冕,是那伟大而最终的顶峰。它使其他一切都有了意义——使祂的位格、祂的工作和祂的教训都有了意义。十字架使其他一切都有了能力。
是的,它们在这里有共同的立场。不论它们要说什么,最后都被引向这同一件事,以它为终点。
不过,在福音书中,十字架是一个历史事实:因为某些事情,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实际发生了一件事。它发生在历史中;它必须是这样。
当你从福音书读到使徒行传,就会发现,从这段历史中产生了一个福音,产生了一种宣讲。这卷书里的人,都是十字架的传令者。要留意他们把十字架放在什么地位,以及他们怎样使一切都紧扣这个中心。
彼得已经看见了他当初否认主时所没有看见的。如今,他非常坦率、非常有力地告诉众人,十字架是已经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关键:那位被他们钉十字架的,神已经使祂复活了。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整卷使徒行传,都是以十字架为根基。
十字架的传令者正在出去,直到地极。
再往下读到那些书信,你就会发现,正如我所说的,每一卷里面都有十字架,不是明说的,就是隐含的。我盼望,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看的,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但在每一封书信中,十字架某个特定的方面及其应用,都被揭示出来,并实际运用。十字架被应用在这个处境、那个处境中,为着这个缘故,也为着那个缘故。每一封书信,都以某种方式包含了十字架的律、十字架的原则,来触及某个特定的需要、情形、光景或处境。
十字架是多面的,贯穿了这一切书信。
这当然足以使我们深受提醒:对于我们称为十字架的这件事,对于十字架的信息,我们必须比现在有更多的认识和领会。
去年我曾告诉你们,我对人们所写、所说的某些话,是多么感到厌倦。他们似乎以为,对于他们所谓“十字架的信息”,我不是一个偏执的人,就是一个专家。哦,不是的。
愿主拯救我们,免得我们把十字架的信息仅仅当作一个信息。愿祂向我们显明,基督教中这件居于中心地位的事,具有何等重大、永恒的意义。
它不只是关乎起初成为基督徒的时候——我借着十字架出死入生,心中的重担在那里滚落。这是好的。永远不要离开那蒙福的实际。但亲爱的朋友们,十字架要对我们说的,并不止于此。
如果我们要与神一同往前,十字架就要一路随着我们——在我们所有的年日中,一路随着我们。到了最后,到了最后,我们仍不该离开十字架。到那时,我们对十字架的需要,丝毫不会少于起初或往后任何一个时候。
我想,我们有一首老诗歌,在你们这些美国听众听来,也许有点陌生。你们知道“维多利亚时代的人”这个说法,就是维多利亚时代。即使你们不熟悉这个说法,也能在你们的诗歌本里找到那个时代的作品。
我想,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对十字架在基督徒人生终点所占的地位,有一种更容易领会的认识。他们也许有些病态——你们知道,我觉得他们不少诗歌确实有一点过分沉湎于死亡。
你拿起其中一首诗歌,就会读到:“以祢最后的气息披覆我”,还有“当我离世的时候”。听起来有点阴郁,不是吗?
我确实听过一件事,我想是多纳武尔的卡迈克尔小姐讲的。我记得是她说,小时候有人带她去教会,她对礼拜感到非常厌倦,尤其对讲道的人感到厌倦,于是就打开一本诗歌本,研究人们临终时打算说些什么,把诗歌里所有临终的话收集起来。
好了,那也许有点阴郁,令人沮丧。如今,我们不大常见到那些诗歌了,虽然其中一些仍然保留下来。
但我认为,那些人更容易领会:到了人生终点,十字架的拯救、得胜和凯旋,占有何等重要的地位。
也许,我们太着重基督徒生命的开端,以及十字架在那里的地位。感谢神——为此感谢神。我们永远不要失去对这一点的珍惜。但当我们与神一同往前,并走到最后时,我们会越来越需要十字架那大能工作的全部。
是的,我们需要认识基督借着祂的十字架所成就之事的实际,也需要认识,这十字架对于我们今世的日子和永恒的归宿,究竟意味着什么。
好了,这只是一个引言。但我觉得,就在这里,我要把这件事直接摆到你们面前。亲爱的朋友们,如果你们还没有这样做,就请为这一周调整自己的心思和心志。也许已经有人这样呼吁过你们,我不知道。但你们要调整自己,存着这样的态度:
我到这里来,不只是为了把传道人所讲的话记满笔记本,无论留给自己,还是拿去供应别人。我不是来积存新一批真理的。
我是来把自己放在神的手下,让祂在我里面成就那些尚待成就、而此时可以成就的事。
你们愿意作这样的调整吗?每天结束时,每天早晨,都对主说:“主啊,今天不只是教训——我要能力。这些话究竟在什么事上产生了改变?”
如果这话要像一把锋利的两刃剑,将我们剖开,那么,主啊,就这样吧;这总比活在虚假中,至死没有实际更好。
你们愿意这样做吗?我盼望神帮助你们。
虽然我刚才所说的,似乎使十字架显得可怕,甚至令人畏惧,但我相信,我们还会看见它的另一面,并且真正与使徒一同说:
至于我呢,愿我不以别的夸口,只以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夸口。
加拉太书 6:14
愿十字架的荣耀,连同它的挑战,都以一种新的方式临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