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将神话语中的一些片段带给你们,并不是因为我要对你们说许多话。事实上,这信息所触及的,比言语所能表达的更深。
我所要做的,不过是提出几项陈述,然后让主借着这些话,亲自向你们的心说话。
这些经文,首先是贯穿这次聚会始终的那一段,出自以赛亚书 53:10-11:
主却喜悦将祂压伤,使祂受痛苦。
祂献上自己做赎愆祭时,必看见后裔,必延长年日;
主所喜悦的事必在祂手中顺利进行。
祂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而心满意足。
以赛亚书 66:7-8:
谁听见过这样的事?谁见过这样的事呢?
一地的居民哪能一天就出生呢?
一国的人民哪能一时就产生呢?
因为锡安一阵痛,就生下儿女来。
撒迦利亚书 1:14:
那和我说话的天使对我说:「你要宣告说,万军之主这么说:
我为耶路撒冷、为锡安、起了火热的妒爱。」
撒迦利亚书 8:1-2:
万军之主的话传与我说:
「万军之主这么说:
我为锡安起了火热的妒爱;
我为她起了烈怒的妒爱。」
希伯来书 12:22:
你们乃是走近了锡安山、永活上帝的城、天上的耶路撒冷。
马可福音 14:34-36:
「我的心灵忧苦极了,简直要死。」
祂稍往前走,俯伏在地,祷告说,若是可能,就让那时辰越过祂去。
祂说:「阿爸,父阿,在祢凡事都可能;求祢将这杯从我撤去;然而不要我所愿意的,只要祢所愿意的。」
以弗所书 5:25:
基督爱了教会,为教会舍了自己。
这一切经文,就其原则和最终的意义而言,都关乎同一件事。在这些经文里,也借着这些经文,一些完全无法言喻、无法测度的事,被带到我们心中。
首先,你们注意到了吗?这些经文都关乎神在基督里那承受产痛的爱,关乎神在基督里那深切的爱与苦痛;而在这一切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奥秘:祂为之承受产痛的对象,对祂具有无限的价值。
必定有什么,才使这一切值得。必定有什么,对祂是极其宝贵的。
我的心灵忧苦极了,简直要死。
我为锡安起了火热的妒爱。
妒爱、烈怒——这一切都在诉说,神对这件事怀着怎样的心。
祂所注目的,必定有着无限的宝贵和价值。当然,我们知道,这一切都集中在十字架上。十字架所关联的,是在神心中具有永恒、至高重要性的事;它关联着祂在其中所得的基业。
然而,这不是一件东西,不是某种没有生命的利益。很明显,这是一种心与心的关系;它所涉及的,是那种足以将你整个生命撕裂的事,而不是对某件事物所怀的一种客观兴趣。
这里所涉及的,乃是祂自己的一部分。你们会看见,这些经文都证实了这一点:是祂自己的一部分。若得不着这个,就意味着祂心意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有所缺失。
这是心的事。这件事触动了神一切的情感,正如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所能触动的那样。
保罗用妻子来比拟这件事。以弗所书 5:25:
做丈夫的,要爱妻子,正如基督爱了教会,为教会舍了自己。
支配这种关系的法则是:
二人必成为一体。
若把他们分开,就是将原本为一的撕裂,使之破碎,归于死亡。
当然,这里的关系,其性质远远超越任何属人的比喻。这里所涉及的,是永恒。
那么,我要说的是:这一切——祂的产痛、祂的爱、祂的受苦——即使没有以极其响亮的声音宣告,至少也已经表明,这一切所指向的对象,对祂具有无限的价值。
那是什么呢?
祂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
这就是我们在整个聚会中一直谈论的:那一大群人所代表的,就是一班归祂自己所有的子民。
这超出了我们的领会,完全超出了我们。我们可以听见这话,在客观上多少接受它,说一声:「是的。」可是,当这件事具体落到你和我身上,想到你我在祂眼中竟是如此无限宝贵,我只能说,这实在超出了我们的领会。
我不知道你们怎样,但在这件事上,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形。要相信这一点,最大的难处,就在于想到我自己。
大体说来,有两件事,使我们难以相信这样的事。第一,就是我们本身的光景。我们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罪性,知道自己的毫无价值。
我们实在是这样——不要说些好听的话,也不要装作谦卑;说实在的,当我们知道自己全然没有价值时,我们的确会深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们就是这样没有价值。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与我有关,也适用于我?你这是把一个难题摆在我面前。你是在要求我相信一件不容易相信的事。
不过,你看,我可以从圣经中把这件事说明白,指出这终究并非不可能。
我不知道,对你而言,圣经中最叫你得安慰的是哪一小段经文。我可以告诉你,对我而言是哪一段吗?
提摩太前书 1:15:
这话是可信可靠、值得完全接受的:基督耶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在罪人中我就是个首魁。
这就直接落实到个人身上了。圣经里有许多安慰人的话,但你不可能再比这更深入了,也不可能再往更深处追溯了。事实就摆在这里:这一切无限的爱与产痛,竟是为了我们这样的人。
圣经是这样说的。圣经把这件事带下来,聚焦到个人身上。我说过,我可以给出定义,作些解释,提出一些陈述,但事实就在这里。这也是我们觉得难以相信、难以接受的一个原因。
另一个难处,可能就是神对待我们的方式所带的奥秘。在祂行事的奥秘中,我们常常受到极大的试探,不禁怀疑:这样的事,真的可能是真的吗?
对某些人来说,也许是真的;可是,祂对待我们的方式,似乎完全不能证实这一点。这样的爱?爱到死?竟如此看重一个人的生命?说真的,说真的,从祂那些奇特而奥秘的治理和对待中,我们实在看不出这一点。
有黑暗,有困惑,有难题,有失望,种种情形都有。哦,撒但总在我们身旁说:「这可不是祂爱你的表现。」
我在这里,并不是要从哲学上,甚至也不是要从经文中,来为这件事作一番论证。我在这里只要作一个陈述:圣经是这样说的。
就在这里。这一切是什么呢?就在这里——这一切关于祂心灵产痛的话。经文把那对象称作什么呢?「祂的后裔。」是的,祂的后裔,就是那些信入祂而得永生的人。
哦,但愿我们能够相信!但愿我无论何时都能相信:在祂行事的一切奥秘中,在祂对待我们的种种奇特方式中,在我们完全不明白祂究竟要作什么、因而困惑不解的时候,我仍能相信,在这一切背后,竟有这样一份爱。
事实就在这里。第二件事是:在我们归属于主的背后,有无限的苦难;在我们整个救恩的背后,有无限的苦难。而那全部的产痛,都是为你承受的。哦,这是何等的一件事!
彼得作了这样的对比。彼得前书 1:18-19:
你们知道,你们得赎、脱离你们祖宗传流的虚妄生活、不是凭着能坏的金银等物,
乃是凭着基督的宝血、像无瑕疵无玷污的羊羔的血。
你们知道,「血」这个字与生命是相通的。祂倾倒自己的血,就是倾倒自己的生命。在圣经的象征意义中,生命是在血里的。
是的,在祂看来,这生命的价值无限超越金银财宝。祂将这生命赐下,为要救赎我们。在你归属于主、我归属于主的背后,正是这样的产痛。
我想作什么呢?就是要把这整件事,从廉价的观念中挽救出来。不,救恩被说得太廉价、太轻易了,被贬低到如此低的地步。这里所显明的,是拯救一个人所付出的无限代价,是那救恩背后的苦难。
再往下说,就是基督对属祂之人那无限的爱。使徒似乎说了一些极其惊人的话,有时听起来几乎像是夸大其词。
保罗在罗马书 8:35、37-39 中问,有什么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这爱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上帝之爱。随后,他列出一切所能想到、似乎可能使我们隔绝的事,回答却是:「不能。」把这一切放在一起,他说:
然而靠着那爱我们的、我们在这一切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这些事,没有一样能使我们隔绝。在这一切之中,也在这一切之上,这爱终必得胜。
祂对属祂之人的爱——是在祂已经得着他们之后。不是吗?是的,不只是祂尚未得着他们、要得着他们的时候;也是在祂已经得着他们之后。
有时,我们愿意相信,或觉得,我们得救的福音以这一切为根基,是为了把我们得着。可是,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我们又开始疑惑:祂现在还像起初那样爱我们吗?祂现在仍像那时一样,那么在意要得着我们吗?
我是不是在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你们知道我的意思。我们许多人就是这样。
不,旧约中有一幅极其美好的图画,就是所罗门的圣殿——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宏伟的建筑。那座殿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金子:包上金子,包上纯金。到处都是金子——金子,金子,到处都是。
这在象征和预表中,说明主如今得着了祂一心所要得着的。虽然只是象征和预表,原则却是真实的。主得着了祂一直在祂子民中作工所要得着的:一个祂可以居住的所在。
到处都包着金子,仿佛全被金子覆盖了。而金子总是象征神的爱。祂已经得着了。对祂来说,这比金子更宝贵。
当祂把这一切得着、归给自己时,祂所得着的是何等宝贵!这宝贵借着到处铺陈的金子,极其丰盛地表现出来——所罗门时代那一切不惜代价使用的金子。全都是爱:是神在得着祂所要得着的之后,对祂所得着之物的爱。
不,祂的爱并不因祂已经得着,就发生改变。仍是同样的爱。我将这一点陈明,也加以说明。事实就在这里。
所以,接下来这一点就是:教会具有无限的重要性。
如果「锡安」只是祂新妇或祂圣殿的另一个称呼、另一个名称,那么,这些实际上都是同一件事。于是,它们都归结到这一点:教会具有无限的重要性。
恐怕有许多人以为,教会就是一种教训——就是他们所谓的「教会的教训」。你们知道,每当我听见人使用「教会的教训」这个说法,就不禁发抖,浑身起鸡皮疙瘩;没有什么比这更叫我难受了。
我甚至听过有人谈论保罗关于教会的教训。教会的教训!愿主拯救我们。教会不是一套真理,不是一种教训,也不是一个观念。
教会就是客西马尼。教会就是各各他。教会就是十字架上那颗破碎之心发出的呼喊。教会就是祂倾倒自己的生命,以至于死。
教会就是神在这宇宙中的那颗伟大的心。现在,我并没有夸大其词。这些不只是言语。我可以带你们到先知书里去,指给你们看,这一切都是真的。
哦,回到那些先知那里去吧,听听他们所说的话。听听何西阿书 11:8:
以法莲哪,我怎能舍弃你?以色列阿,我怎能把你交出呢?
他们为主的子民流泪、呼喊,把他们比作不忠的新妇、任性的女儿、浪荡的儿子,比作一个拒绝那位最慈爱父亲的家庭。
这些都是先知口中用来形容主子民的比喻。而神的心破碎了——祂的心实在破碎了。
不要再只谈教会的真理、教会的教训了。哦,不。以弗所书 5:25 说:
基督爱了教会,为教会舍了自己。
撒迦利亚书 8:2 说:
我为锡安起了火热的妒爱;
我为她起了烈怒的妒爱。
亲爱的朋友们,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传授教会的教训、教会的真理。我们有所看见。我们有所看见。
这不只是一个使我们感兴趣、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回头探讨的题目。不,不。这是在我们心中的一个负担,是我们生命中一股深切的热情;为此,我们受了不少苦。
不是为了一套真理。若只是某种教训,我们就不会这样坚持下去了。乃是为了教会:祂的教会对祂有着无限的重要性。
我再说,我无法解释这一切,但事实就在这里。哦,但愿你我能透过真理、教义和教训,看见那实际。
要看见:那颗撕裂的心,那痛苦至极的呼喊,那仿佛大血点般流下的汗,所为的正是这件事。是为了教会。这不是一件东西,不是一种理论,也不是一条真理的路线。这是何等重大的实际!
那么,这一切带来了什么呢?最后,就是我们回应主那无限重大的动因。
首先,是最初的回应。是的,如果这里有人还没有作出起初的回应,那么,你有一个无限重大的理由,应当这样回应。这个理由,不是别的,正是我们所说的这一切。
这也是我们在一切事上回应主的无限动因。为什么我要在任何事上与主相争呢?为什么我应当放下个人的利益?为什么我应当割舍那些牵连?为什么,为什么——又有什么理由不这样做呢?
在这一切的光中,你真的,真的,还能拿什么与之抗衡呢?我们有一个无限重大的动因,要继续与主同行,回应祂,顺服祂,将一切都给祂。
这也是事奉的无限动因。我们为什么应当把一生献给祂,来事奉祂?正是为了这个缘故。
在摩拉维亚弟兄会早期的日子里——那时,他们起初的一切是那么纯净——主就因着这一件事,大大地使用了他们。哦,那时发生了何等奇妙的事!
约翰·R.莫特在1910年的爱丁堡大会上说,如果基督教会一直循着摩拉维亚弟兄会的路线前进,福音早就已经传遍全世界了。
那是一段奇妙的历史,真是奇妙的历史:牺牲、受苦、献上自己。他们团契里,每十个成员就有一位宣教士。何等奇妙!
秘诀是什么呢?他们有一句座右铭。他们有一句座右铭,写在各样物件上;无论到哪里,他们都带着它。这句座右铭就是:
为那被杀的羔羊,赢得祂受苦的报偿。
这就是那无限重大的动因:为那被杀的羔羊,赢得祂受苦的报偿。
我要说的已经说了,就停在这里。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领会,但事实就在这里。在前面这一切事物的预表中,所包含的不正是这个吗?
如果这是真的,祂就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祂不会丢弃祂的旨意。祂必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件事上。撒迦利亚书 8:3 说:
我已回到锡安。
祂必再回来,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因为祂的心已经定在这事上。
但愿我们也能多少有分于这实际:神的爱借着圣灵,浇灌在我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