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读提多书第2章最后一节的前半部分,好回过头来看前面所说的话。提多书 2:15 说:
这些事你要讲论,要劝勉,要用各样的权柄责备人。
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些事”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回到提多书 2:11-14:
因为上帝拯救万人的恩典已经显现出来, 管教我们,使我们弃绝不虔和属世的私欲,在现今世代、明达公义敬虔地生活, 等候着那有福的盼望,和我们至大的上帝和救主耶稣基督之荣耀的显现。 祂为我们舍了自己,要赎我们脱离一切不法,洁净我们归祂自己做特属的子民,热心行善。
这一段包含三件事:恩典的恩赐、恩典的目标,以及恩典的方法。
因为上帝拯救万人的恩典已经显现出来。
你必须把开头这句话与末了的话连起来看:
要赎我们脱离一切不法,洁净我们归祂自己做特属的子民,热心行善。
上帝的恩典为什么显现出来,给万人带来拯救呢?并不只是要他们得救,然后就安于自己已经是得救之人的事实,仅此而已;乃是要祂赎出一班子民,归祂自己作特属的子民。
这比他们借着恩典得着救恩更进了一步。恩典的目标,是要祂得着一班特属祂的子民。至于这班特属祂的子民应当是怎样的人,经文还有进一步的说明。
我们不详细讨论这班子民的特征和品格。你们可以看见,经文从两方面用了不同的词句来说明。消极的一面,是这班特属祂的子民必须蒙赎、脱离的种种事物,以及他们必须弃绝的事物。
这一面的陈述虽然是否定的,要求却非常明确:有些事是非做到不可的。恩典要求一种品格,是上帝要在特属祂的子民身上得着的。祂所要的,是某一种人。
亲爱的朋友们,我想,我们这个时代一个极大的需要,也许就是重新认识恩典所付出的巨大代价。恩典,或许已经被我们弄得太廉价了一点。
我们词汇中最伟大的一个词,也许已经成了最廉价、最容易脱口而出的词之一,因为它是基督徒词汇中最常用、又包罗一切的词。然而,啊,恩典所付出的代价是何等大!
那么,我们蒙赎、成为上帝特属的子民,这背后究竟包含着什么呢?我想,你们不会误解我使用的这个词:这段经文所表明的,是这班子民应当成为属灵的贵族。
当然,“贵族”这个词可以被用在很错误的意义上;但我在这里所指的,是一班品格高尚、具有尊严的人。他们看着经文在一方面所提到的那些事,说:“不,不要再有那些了。我已经与那些一刀两断了。那是属于低下生命层次的东西。”
他们又看着另一方面,说:“这是上帝所定的标准;靠着上帝的恩典,这也就是我的标准。”
你看,上帝的恩典,不仅是人所不配得的恩惠。它是一个要求,是一个呼召,也是一股能力。借着它,我们能够提升到极高的属灵品格,成为特属祂的子民。
恩典已经来到,但它所付出的高昂代价,也带来了极大的要求,非常大的要求。它最终的目标,就是:
祂为我们舍了自己,要赎我们脱离一切不法,洁净我们归祂自己做特属的子民,热心行善。
所赐的是恩典;目标是得着一班特属祂的子民;而恩典所采取的途径,或说方法,就在提多书 2:12 开头的这一个词里。
在英文《钦定本》中,这个词译作“教导我们”;在英文《修订本》中,译作“训导我们”。也许你会问,“教导”和“训导”有什么分别呢?的确是有分别的。
修订者所寻找的,是一个比“教导”含义更深一点的词。请回头看提多书 1:11:
这些人的口必须勒住;他们为了可耻的利益、将所不应该教训的去教训人,将人的全家都倾覆了。
这里的“教训”,与提多书 2:12 所用的词完全不同。它们在希腊文中并不是同一个词。第1章的那个词,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教导:把一些事告诉人,把一些事告诉人。
但第2章第12节这里所用的,却是另一个词。它与希伯来书第12章三处经文中译作“管教”的,是同一个词。希伯来书 12:6 说:
因为主所爱的、祂必管教。
希伯来书 12:7 说:
你们要坚忍以受管教。
希伯来书 12:10 又说:
肉身的父亲是在短短的日子中、照自己以为好的管教我们;惟独万灵的父是为了我们的益处、要使我们有分于祂的圣洁。
“管教”这个词,在希腊文中,与这里译作“训导我们”的是同一个词。现在,谁都看得出来,教导人——把一些事告诉人——与管教人,是有分别的。管教所包含的实际行动要多得多,不是吗?
所以,这里所说恩典的方法,就是训导我们、管教我们,像培育儿女那样训练我们。这样训练我们,为的是使我们——
你看,恩典把我们带进艰难,或者说,恩典把我们带进管教之中。恩典把我们带进一所艰苦的学校。这就是恩典。
啊,这与另一种对恩典的看法是多么不同!那种看法以为,只要领受了恩典——得着了恩典的恩赐——就一切都好了。你再也不必为任何事操心,只等着上天堂;一切都会很美好。你看,全是恩典。我们既在恩典里得着了一切,就完全不必再想别的了。
可是,这里却说,恩典已经来到,要管教我们,把我们带进一所学校。不过,这是一所恩典的学校。
我们不常这样想。在这所艰苦的学校里,在这样的训练、这样的儿女教育、这样的管教中,我们常常想:“这怎么也不像上帝的恩典。”我们所指的,其实是上帝的恩慈。
我们必须在这件事上作出调整,改变我们的想法。上帝使我们达到完全,与祂开始在我们里面施行救恩,同样都是祂向我们所施的恩典。
当我们错了,祂不轻轻放过我们,而是使我们猛然停下来,这同样是上帝恩典的一部分。祂也许必须亲自这样做,而且做得非常严厉,看起来甚至不近人情。但这与祂把我们带进救恩一样,同样都是神圣恩典的作为。
亲爱的朋友们,这是恩典。归根结底,这是上帝的恩典。你我仍然需要学习这个功课。
你看,初信的基督徒有时会遇到这样的情形:事情开始变得有些艰难。他们基督徒生命刚开始时,那棵树上开满了初春的花,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是,猛烈的风开始把花吹落,眼前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景象。这样一来,基督徒的生活似乎失去了许多原有的光彩。
你正在进入艰难的时期。试探就在于,你会想:“这不是上帝的恩典。这不可能是恩典。”魔鬼也会告诉你,说你已经从恩典中坠落了。
完全不是这样。初信的基督徒啊,你们务必相信:当你们的基督徒生活变得艰难时,这一切仍是出于恩典。本来就应当如此。
没有人愿意作一个软弱、愁苦、病恹恹的基督徒,什么事都经受不住,非得凡事都美好、舒适,才能继续作基督徒。
如果你看见别人是这个样子,你一点也不会欣赏他们。你不会觉得,这样的光景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是的,我们看别人时,就是这样想的。
让我们提醒自己:上帝的恩典正在作工,要使我们能够站立得住,能够走过艰难。这是恩典,而这个功课,只有在艰苦的学校里才能学会。
上帝要得着、归祂自己作特属子民的,正是这样的人:他们在逆境中真能站稳立场,在剧烈震动中真能持守到底;即使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恩慈,他们仍能在自己的生活中彰显恩典。
主在基督徒生命中所要得着的,有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祂已经极其鲜明地写在受造之物中;然而,要在人格中把这两样结合起来,却是非常困难的。
这两样在主耶稣身上完全结合在一起。因此,模成祂的形像,也就是在这两方面像祂。这是最难的结合:荣美与力量,力量与荣美。
今天早晨,我们家庭敬拜时读了一篇诗,其中就有这句话。诗篇 96:6 说:
有能力和华美在祂圣所里。
再仔细看看圣殿。看看它厚实的根基和墙垣,再看看其中的美——雕刻、果子的图案,以及各样的装饰:力量与荣美。
再看看受造之物:巍峨的高山,简直就是力量的化身;依偎在山脚下的,是美丽的野花,那么微小,却又那么精美奇妙。在整个受造世界中,力量与荣美都是结合在一起的。
上帝借此表明:“这就是祂的心意。”恩典能够成就这样的结合。但你知道,我们要刚强,既刚强又有荣美,确实需要恩典。
要有这样的结合,需要很多的恩典。有些人倾向于过分刚硬,缺少了美、可爱、仁慈、温柔与恩厚。
另一方面,有些人尽是艺术气质,尽是柔美的那一面;可是,正如我刚才所用的那个词,他们身上有一种松软无力的光景。他们并不刚强。
不,特属祂的那班子民,必须把这两方面结合在一起。
所以,你看,这里的“训导”或“教导”,说的就是恩典的学校。基督徒生命这所学校的校长,一方面满有体恤;另一方面,在有需要的时候,也满有严厉。
在祂里面,有着完全的平衡;而祂的名字,就是恩典。恩典。
不要以为恩典只是温柔的。恩典也可以十分严厉。也不要以为恩典总是只提出严格的要求。恩典满有体恤。
那么,要思想这些事。因为时间的缘故,我已经把这些内容大大压缩了;但要点就在这里。提多书 2:15 说:
这些事你要讲论。
好,让我们来谈这些事。要讲论,要劝勉,也要责备。“来吧,现在打起精神来,继续向前。”你就这样拉着一个人,对他说:“听我说,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过,确实很不好过。”
“你很容易以为主已经离弃了你,以为这并不是当初别人让你期待的基督徒生活。现在,振作起来。继续追求更刚强、更深的生命。”
“花若不落,你就永远得不着果子;而要使花落下,让果子长出来,往往需要猛烈的风。来吧,继续向前。”这就是劝勉。
这些事你要讲论,要劝勉,要用各样的权柄责备人。
啊,“责备”这个词,适合与“恩典”放在同一句话里吗?而且还是“用各样的权柄责备人”?
是的,这全是恩典。圣灵就是这样,因为祂被称为施恩的灵。施恩的灵虽满有体恤,仍能严厉;祂可以满有体恤,却又极其刚强。
祂必须如此。毕竟,仔细想想,我们实在是一班难以管教的孩子。
我们是多么难以管教的孩子啊!的确是这样。
然而,恩典将体恤与力量结合起来,必使我们成为一班特属祂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