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来看大卫处于灰心之中的情形,或者,用我们的话说,就是陷入了消沉。
神啊,我的心切慕祢,
如鹿切慕溪水。
我的心渴慕神,渴慕永活的神;
我几时才可以进去朝见神的面呢?
我昼夜以眼泪当饭吃;
人终日对我说:“你的神在哪里?”我一追想起这些事,我的心就倾倒在我里面:
我从前怎样在盛大的群众之中走过,
领他们上神的殿,
有欢呼称谢的声音,
有守节期的群众。我的心哪,你为什么颓丧?
为什么在我里面哀哼?
应当仰望神;因为我还要称赞祂,
祂是我当面的拯救。我的神啊,我的心在我里面颓丧;
所以我从约但地,从黑门岭,
从米萨山,来记念祢。
在祢瀑布的响声中,深渊与深渊响应;
祢一切的波浪洪涛都漫过我身。白昼主必命祂的坚爱随着我;
黑夜必有歌颂祂的歌与我同在,
就是向赐我生命的神所发的祷告。
我要对神、我的磐石说:“祢为什么忘记我?
我为什么因仇敌的欺压而哀伤地往来呢?”我的敌人辱骂我,好像打碎我的骨头;
他们终日对我说:“你的神在哪里?”
我的心哪,你为什么颓丧?
为什么在我里面哀哼?
应当仰望神;因为我还要称赞祂,
祂是我当面的拯救,是我的神。
你们知道,在我们所有的这些诗篇中,大卫,也许还有其他几位诗人,常常倾吐自己的心声。他们敞开自己的心,描述所处的环境;在那样的环境中,似乎毫无指望。他们满心绝望,意志消沉。
这里,大卫承认自己颓丧。他在诗篇 42:5 和诗篇 42:11 承认,自己连面容都沉下来了——他生命中的消沉和绝望,已经显露在脸上。他不再有主的喜乐。
他没有胃口,反而以眼泪当饭吃。他昼夜哭泣,似乎怎么也止不住。他的仇敌没有退去,反而步步逼近,说:“你的神在哪里?你的神在哪里?”
诗篇 42:4 说,他的心在里面倾倒。他不断在里面倾诉:“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经历这些?”
我所说的这种消沉——我们也可以称它为属灵的消沉——是不少圣徒都经历过的。保罗自己也经历过。请暂时翻到哥林多后书 1 章。这是保罗几处自述经历的经文之一,让我们看出,他也曾经过精神上极其痛苦的时期。
在哥林多后书 1:8-9,保罗谈到那位赐安慰的伟大神,也谈到自己经历神安慰的事。他说:
弟兄们,论到我们在亚西亚所遭遇的苦难、我们不愿意你们不知道:我们被压迫太重,超过了力量,甚至连活命的指望都绝了。
不但这样,我们自己心里也断定是必死的了,好叫我们不倚靠自己,只倚靠那叫死人活起的神。
你读哥林多后书其他经文时,就会发现保罗承受着多方面的重担:为众教会挂心,为人的灵魂挂心,还面对逼迫。保罗也是一个人,和所有人一样,也会受到消沉的侵袭。
不过,今天和明天我们谈消沉,并不是要讨论躁郁症这一特定的心理问题;当然,我们所说的许多内容,对那种情况也会有适用之处。我们并不是要为有那种特定问题的人开设心理学课程。
我们要谈的,是每个基督徒在人生某个时候似乎都会遭遇的消沉。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实在没有谁能完全免受消沉的影响。有一类人比较容易经常陷入这种问题,我们等一会儿会来看;但事实上,凡是走过人生道路的人,都有消沉的时候。
所以,我希望尽可能从普遍的角度来谈,并借着一些经文,说明哪些问题会使我们陷入消沉。
我也请了约翰内斯弟兄一同分享。如果今天这一小时结束之前,我能讲完,而且还有足够的时间,我们的弟兄就会上来,具体分享一些胜过消沉的方法。要是我没有讲完,或者勉强讲完,却没有给约翰内斯留下足够时间,那你们就只好再消沉一晚上,等明天他再来分享胜过消沉的方法。当然,这一切都在基督里。
我们来看消沉这个问题,是从这样的角度出发:在幕后有一个仇敌,利用我们生活中的环境和创伤,加以扭曲,反过来用我们里面的挣扎攻击我们。
彼得前书 5:8 说,我们有一个像狮子一样的仇敌,四处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保罗在哥林多后书也说,我们不应当不知道他的诡计。仇敌不只从外面攻击我们;他从里面攻击我们的次数,恐怕还更多。
我们常常不晓得他的手段和诡计,特别是初信的时候。只有经历了一场又一场争战,我们才开始警觉:原来幕后有一股势力,在安排这些事,想把我们带进一种长期消沉、软弱无力的状态。
约翰福音 14 章有一段非常宝贵的经文,单是读它,就能带来医治。这段经文说到,面对仇敌的攻击,耶稣没有给他留下可乘之机。
在约翰福音 14 章,祂与门徒说话,即将离开他们的时候,在约翰福音 14:30 说:
我不再同你们讲许多话了;因为这世界的执政者将到;他在我里面是毫无所有的。
我一直觉得,这段经文的意思是:虽然仇敌带着各种试探和压力来到耶稣面前,却找不到任何可以钩住祂的地方。耶稣里面没有什么会响应仇敌的试探,尽管祂所承受的压力,确实远超过你我所经历过的。
我们必须始终记得:耶稣在各方面受过试探,和我们一样,而且承受的压力更大。但祂生命中从来没有漏洞,也没有任何可以让仇敌钩住的地方,使仇敌能扑上来,利用祂,在祂生命中占据一点地步。
不管仇敌来说什么——“祢的门徒都不行。他们全要离开祢。神也要转脸不顾祢。这一切都是徒劳。”——他都找不到可以抓住的东西。耶稣虽然像我们一样受过试验,却从未犯罪。
以这位得胜者为榜样,我想尽量简单明了地说明这件事。我要列出我们生命中一些可被仇敌钩住的地方;他会抓住这些地方,把我们拖进消沉之中。
我把这些易受攻击之处分成三类:
我想解释这三个方面,并举出圣经中的例子,以及我们通常都会有的经历。
你我所得的救恩,其含义本身就包含健康和医治的意思。希腊文 sozo 就带有这个意思。甚至英文的 holy,也就是“圣洁”这个词,都来自一个含有健康、健全之意的古字。从某种意义上说,健康与健全本来就包含在我们的救恩之中。
当我们支取在基督里完整的救恩时,就会发现,一种健康的生命正在我们里面作主,有时甚至不受我们自身光景的妨碍。有时,我们自己毫无察觉,神的灵和神宝贵的话语却昼夜洁净我们,在我们有意识或无意识之间改变我们,改变我们的心思,使我们心思的灵得以更新。
这是神在我们生命中所作的一项奇妙、深刻而奥秘的工作。但仇敌总想利用我们生命中的某些领域,而那些领域可能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尽管如此,它们确实是易受攻击之处。
我所说生命中的软弱之处,意思很简单:每个人都有某些弱点。我们的仇敌可不是什么绅士。他不会说:“好吧,我不利用你的弱点。”恰恰相反,他只要嗅到一个弱点,就会像热追踪导弹一样锁定你,把你打进消沉之中。
对有些人来说,身体状况就是一个软弱之处。他们身体虚弱。有些人体弱多病,有些人有其他身体上的问题。
在座大概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生病的时候,仇敌就来攻击,射进一些箭:“神撇下你不管了。神不再爱你了。你周围的人也不再理解你了。”
许多人因为身体疾病,进入了一段真正消沉的时期。我们需要留意这一点。如果妻子病了,我能理解丈夫为什么会失去耐心;但我们必须真正体谅她,认识到那些患病、身体不适或有残疾的人,里面正在经历争战。
仇敌总是攻击他们,说:“看,你根本没用。你的神在哪里?”大卫在旷野四处奔逃的时候,仇敌也总是这样对他说。
不只是疾病会使人消沉,有时候,单单是身体极度疲惫,也会如此。你不一定要生病,只要精疲力竭就够了。
你找不到恩典来忍耐,找不到恩典来服事主、服事别人,甚至连好好作个人所需要的恩典都找不到。身体疲惫到极点的时候,事情就变得相当困难。当然,我们从来没有充分重视这一点。
拿以利亚的故事来说。以利亚躲在神的山上,是一个相当消沉的人。他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身体疲惫。神知道这一点,并没有责骂他。神所作的,只不过是说:“好吧,以利亚——给他送点食物去。”
以利亚醒来,说:“神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神说:“来,吃吧,吃吧。”以利亚睡着了,起来以后又抱怨。神说:“来,吃吧。”神那时甚至没有试着让他躺在心理治疗的长椅上,分析他的问题。神只是让他睡,让他吃。
有些人休息两天,暂时离开原来的处境,回来就完全变了。消沉从他们身上挪去了。这是我们应当留意的事。不知为什么,我们总要等到只剩最后一丝力气,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身体耗尽了。
我们不能这样愚昧。仇敌肯定会趁机而入。
第二个软弱之处,是我们在基督徒生活中,对主只有部分的委身。仇敌总喜欢瞄准那些只肯委身一半的人。
罗马书 6:17-18 描绘了一幅全心、彻底作出决定的图画:
但是感谢神,你们虽然从前做罪的奴仆,却从心里听从了你们所被交付的教训规范。
你们既从罪得了自由,就做正义的奴仆。
这是一幅完全委身的图画,因为保罗说:“从心里听从了。”心是我们构造中一个非常奥秘的部分,尤其就属灵的构造而言。我总不敢说自己完全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但它指的是我们生命深处,心思、意志和情感交会的地方。
当我们心里相信,就不只是理智上的赞同,也不只是意志参与其中;情感也在里面。你是百分之百地投进去了。
当人这样百分之百地投入、委身,他们的生命就改变了。他们成了义的奴仆——百分之百,是那种奋不顾身服事神的基督徒。面对这样的人,仇敌就不太容易有所作为。
然而,我们更常见到的,是有人在情感上作了委身,却没有对福音的认识来支撑这份情感。你能想象仇敌会怎样利用这一点吗?他把那份感觉拿走,这个人就不再认为自己得救了。
他们不明白,也没有抓住福音,不知道无论有没有那种感觉,自己仍然是在基督里。有些基督徒今天兴高采烈,明天就完全消沉,连自己的救恩都不确定;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足够的真理认识,去明白自己所作的委身。
有些人是在某种压力之下向神委身的。他们的委身仍可能是真实的,但他们的心思还纠缠在争论之中。
有些人似乎不跟谁争一争,就没法过日子。他们来到神面前,也带着一些附带条件:“这段经文我还是不明白。我不明白神为什么这么严厉,要管教祂的儿女。这个我不懂,那个我也不懂。”
他们总在争论,在心思里与神、与圣经拔河。仇敌不断利用这一点,把他们抛进怀疑和混乱,使他们瘫痪,因为他们没有降服自己的心思。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心思仍然是自己的神。
就像我们许多上过一年左右大学的人一样,一知半解是很危险的。很多时候,我们必须让自己的心思从宝座上下来,降服于神的话语,仇敌才不再能抓住这个把柄。他只要抛出一个问题,我们就会陷入一个月的属灵死亡。
我们必须来到一个地步,降服下来,说:
神总是真实的,众人总是虚谎的。
我仍然相信,神是真实的。
还有一些人,他们的意志没有完全投入对主的委身。他们是基督徒,可是意志总在摇摆,始终不作决定,一直骑墙观望。
仇敌就不断打击他们:“看,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基督徒。”这种不完全委身的人会怎样呢?只有情感,却没有理解;心思总与神争斗;或者意志只肯动用一半。结果,他们变得消沉,因为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别人都在享受基督徒的生活,赞美神;他们却只举起一只手,而且那还是因为坐在右边的人正看着他们。大家都在祷告,他们却在想购物清单。他们总觉得受定罪:“我是个局外人。”
如果他们肯完全投入,不再退回这种软弱里面,仇敌就不能在这一点上抓住他们。
第三个软弱之处,是缺乏关于称义以及在神面前蒙悦纳的根基教导。当然,蒙悦纳正是称义的结果。
罗马书 5:1:
所以我们既本于信而得称为义,就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对神有和平。
令我惊讶的是,竟有这么多基督徒在这方面软弱。他们并没有真正明白,福音在使他们称义这件事上有何等大的能力。结果,他们不断受困扰;生命中总有那么一件罪,仿佛怎么也不能得赦免,于是就成了仇敌攻击的靶子。
他们在旷野绕一圈,回来找辅导的人,说:“我犯了这个罪。也许是十年前犯的,可我就是得不着赦免。”于是他们祷告,再到旷野绕一圈,又回来了——满了定罪,满了消沉。“你有什么问题?”“还是那个罪。”
他们从未客观地领会,并最终借着启示认识到:当他们来到主耶稣基督面前,放下过去那犯罪的生命时,祂已经把他们的罪挪去,像东离西那么远。那些罪不再存在了。他们已经因基督称义。
那个老问题——“不能赦免的罪”——又在人的生命中出现;或者,至少有一件常被称为“缠累人的罪”,一直折磨着这个基督徒。仇敌只要戳一戳十年前犯的那件小小的罪,他们立刻就消沉了。
只有明白福音的能力怎样借着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死,使我们脱离了罪,我们才能继续往前。
还记得保罗在提摩太前书 1 章所说的吗?如果有人有理由认为,自己生命中有一件罪永远不能得赦免,那个人就该是保罗。
提摩太前书 1:12-14:
我感谢那给我能力的、基督耶稣我们的主;因为祂认为我可信托,派我服事祂。
我从前是谤渎者,是逼迫人的,是强暴的人,然而我倒蒙了怜悯,因为我是在不信之中、无知地作的。
但我们主的恩、却格外丰盛,使我在基督耶稣里有信有爱。
赞美神。保罗从前是个可怜的罪人,但他接着说,他蒙怜悯,正是要让耶稣基督在他这个罪魁身上,显明祂全部的恒忍,给后来信靠祂、得永生的人作榜样。他在提摩太前书 1:15 称自己为罪魁,却仍然知道自己蒙了悦纳。
当仇敌来说:“啊,可是你逼迫过基督徒!你曾经亵渎主耶稣!”保罗可以说:
祂儿子耶稣的血就洁净我们,除去一切罪。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已经死了,过去了,埋在海里了,我不会再把它们捞出来。”
如果基督徒明白这福音,就能免去许多痛苦,不必让早已死去的陈年旧事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感染自己。
我还是个年轻基督徒的时候,有一位传道人帮助过我,因为我也觉得,自己生命中有些罪是不能赦免的。我总去找人辅导。有一次聚会以后,我又上前寻求辅导,这位弟兄听我说,也和我一起祷告。
两天晚上以后,我又为同一个问题回去了。他说:“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说:“做什么?”他说:“你已经把旧生命埋了,你的骨头正在土里腐烂。可你隔一天晚上就把它们挖出来,再看一看;而且每次都更臭。”
他说:“你为什么不把它们留在土里,埋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呢?”我需要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我把那件事埋了。我说:“好,耶稣已经把它埋了,我也要把它埋了,我要继续往前走。”
与此紧密相关的,不一定是那些所谓不能赦免的罪,也可能是对虚度人生徒然的懊悔:浪费的岁月,荒废的婚姻,还有那些在没有福音影响之下长大的儿女。
人因为认识主以前过着虚空的生活,就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责打自己上。有时,他们因此瘫痪,连现在也不能服事神。
你知道保罗怎样面对自己生命中的这个问题吗?虽然他看见过去的生活有许多虚空,毫无价值,他却说:
然而靠着神的恩,我成了我今日的我。
正因为过去有那样的虚空,他现在就更加劳苦。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在补回失去的时间——但其实不是他,乃是神的恩与他同在。
保罗面对那些徒然的懊悔,说:“我真希望从前不是那样。我真希望自己没有赞同人用石头打死司提反。我真希望自己没有参与这一切。可是,现在我能做什么呢?我所能做的,就是现在站起来,尽我所能服事神。”
把那些事放下,相信耶稣基督的血已经洁净了你,即使那些年日曾被蝗虫吞吃。神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恢复那些在岁月中失去的东西。这才是真正明白福音。
在缺乏称义与蒙悦纳的根基这个问题之下,还有一种常见于宗教家庭出身的基督徒的软弱。他们生命中可能残留着一种影响,使他们深深觉得自己完全不配,以至无法前进,无法服事主。
他们从小接受了一种对成圣的理解,不知不觉地把成圣摆在称义之前。他们觉得,自己必须先过圣洁的生活,神才会悦纳他们。
虽然他们口头上能把福音讲得头头是道,心里却始终背负着定罪、内疚和不配的感觉。那是个沉重的担子,也是他们生命中的软弱。仇敌想什么时候打击他们,就什么时候打击:“你不配。你不够圣洁。神不会悦纳你。”
接着,他们听见福音:神照着他们本来的样子悦纳了他们。他们都赞美神,可到了第二天,又回到先成圣、后称义的想法里。
弟兄姊妹,你们知道福音的真理:先称义,然后成圣。首先,因着主耶稣基督已经完成的工作,你蒙了悦纳。然后,你被分别为圣,进入成圣的过程。我们这里说的是这个过程。
许多有宗教背景的人,头上总笼罩着这片乌云,使他们无法服事神。“我实在太不配了。”因为他们一生都被教导要这样看自己。我们确实没有一个人是配得的,可有些人把这一点看得太重,以至一生停滞不前。
他们蜷缩在“不配”的泥潭里,却没有认识福音的能力——他们已经蒙了悦纳。你知道神照着你本来的样子悦纳了你吗?你感受到神的悦纳和神的爱吗?
保罗说:“我蒙了悦纳。我感受到了神的爱,感受到了祂的怜悯。我要走出去,服事神。”你知道祂对你的悦纳和爱吗?你若不知道,仇敌就能利用你在称义这根基认识上的缺乏来攻击你。
另一个主要的软弱,是在试炼中对神的爱缺乏信心。有些人一遇到试炼,或碰上艰难的环境,就开始退缩。
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没有认识,也没有分辨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令人惊讶的是,人竟能忍受一个问题那么久,却不问神,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心底可能认为,遇到什么难处都是自己应得的。
因为分辨不出问题到底是什么,我们就觉得,这一定表示神不爱我们。但这试炼究竟是什么?是仇敌的攻击吗?如果是,我就应当抵挡。是世界的逼迫吗?那么我就应当喜乐。还是神的管教?那么我就应当顺服。
我们常常弄不清楚。“这是逼迫吗?唉,我还不配受逼迫。是仇敌的攻击吗?也许是,但也可能是神在管教我。唉,我不知道。”
基督徒到处走,头上却笼罩着乌云,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神的管教吗?这是仇敌的攻击吗?”大家都是一句:“我不知道。”于是,他们活在一种昏沉的状态中,却不去问神,这究竟是什么。
当然,我们还会自己发明第四类。原本可能是仇敌的攻击、神的管教,或世界的逼迫,但我们另创一个类别:“通常,这是某个基督徒故意这样对待我。”那套老旧的猜疑心理又进来了。
“这不过是我丈夫存心刻薄我的手段。”这样,我们就把事情从那些可以认识、可以采取行动的范围里抽离出来。因为弄不清事情的来源,我们就不去解决,结果便陷入消沉。
当你有试炼,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时,你就只是消沉。我们应当寻求祂,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于软弱,最后一点是:基督徒当中一个很大的弱点,也是仇敌用来攻击我们的,就是完全缺乏纪律。
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只知道自己蒙神恩典得救,却不为此采取任何行动,生活中完全没有个人纪律,我要对你说:你就是仇敌面前一个毫无遮蔽的靶子。由于你缺乏纪律,他想怎样对付你,就怎样对付你。他只需挑选一个按钮按下去,你就一路滑下去了。
彼得后书 1:5-7 的话让我们明白,基本的自律和神的管教,都需要进入我们的基督徒生活:
正因这个缘故,你们就要尽一切的热切,在你们的信心上供应着美德,在美德上供应着知识;
在知识上供应着节制,在节制上供应着坚忍,在坚忍上供应着敬虔;
在敬虔上供应着爱弟兄的心,在爱弟兄的心上供应着爱。
这真是一张好清单;若不靠神的恩典,其中的事没有一样做得到。但你要在基督徒生活中加上殷勤。
缺乏纪律时,我们就拖延,什么也不做。问题来了,我们就把头埋进沙里,说:“我知道,只要作个鸵鸟式的基督徒,这事就会过去。”等我们站起来,情况却更糟了。问题没有消失。
也许我们想:“等到明天,它就会过去。”对付桌上的文件和账单,我常常也采用这种办法:“也许窗户吹进来一阵风,它们就会飞走,我就不必处理了。”
我们也是这样毫无纪律地处理属灵生活。有时,我和一个消沉得很厉害的基督徒谈话,他觉得自己生命中完全没有神的踪影。他感受不到祂,也不认识祂,什么都没有。我问:“那么,你祷告了吗?”原来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祷告了。
他们回去祷告一个小时,回来时就像刚从山坡上采下的花一样清新。可是,由于在与神相交的事上缺乏纪律,他们已经积欠了那么多祷告。难怪会有那种感觉。
有些人以为,神的真理是靠“属灵渗透”吸收的。你只要坐在那里,哼一声“嗯”,圣经就会渗进脑子里。他们与圣经没有交通,不明白我们是借着圣经、借着话语的职事,来领受神的真理。
我们变得软弱、困惑,失去了神话语对基督徒生活的光照。有时,对一个处于消沉中的人来说,最好的帮助,就是打开圣经。
这样的事在你自己的生命中发生过多少次?当生活完全失去焦点、一切都不对劲时,有一天,你在无可奈何之中花上一两个小时,甚至只是半个小时,打开圣经。光就立刻进入了你的生命。
因为缺乏纪律,有时非得等到紧急按钮闪起红灯,我们才开始考虑这些事。但这些本该是基督徒生活最基本的部分。
问题不只在于积欠祷告,或积欠读经。当生命中有太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时,我们也会使自己陷入困境,情绪沉重。
孩子每天晚上吃饭,都把果汁喷得妹妹满身都是,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明天再谈吧。”这个情况又该怎么处理?你到底要接受那份工作,还是留在原来的岗位?“下星期再谈吧。”
你生命中有十个问题没有解决,其中包括:“我现在承受的压力,是从神来的,还是从仇敌来的?”“唉,现在先别谈这个,看电视吧。”
你打开电视,又在电视造成的昏沉状态中度过十二个小时;醒来却发现,问题仍然没有解决,而你已经陷入消沉。
你有没有留意到这样做的益处:关掉电视,回到房间,作出三个决定,打那几通你害怕打、结果却没那么可怕的电话,再把那九件该做的事做完?你会忽然发现,自己心情好了。
正因为你缺乏纪律,魔鬼就站在你身上说:“你越来越困了。什么也别做。坐着别动,保持被动。”你说:“这样一定最轻松,对吧?”他就这样催眠我们,直到我们陷入消沉。
第二类,是仇敌怎样利用我们生命中那些失去控制的领域。这些事,仇敌看得见,别人也看得见。它们常常是消沉的来源。
对爱主的基督徒来说,最容易失去控制的,也许就是自我察验与内省。基督徒在试炼中,出了名地先责打自己,却替魔鬼开脱。
这也就是为什么,消沉往往更容易侵袭忧郁型气质的人——就是那些喜欢内省、向里面看的人。
传统上有四种气质类型,其中一种称为忧郁型。这样的人比较内向,有点害羞,凡事都要审视自己。他们做每件事都非常谨慎,因此也容易消沉。
不管你是什么气质——外向合群、性情刚强,或是忧郁而有艺术气质、喜欢向内思考,或是那种慢吞吞、随随便便的黏液型——无论如何,那都是神给你的气质。重点在于,我们的气质需要受圣灵管理。
在神伟大的仆人当中,忧郁型是最常见的气质。耶利米是这样,以利亚是这样,保罗也是这样。他们深思熟虑,喜欢内省,察验自己。
当然,保罗学会了一个功课:你不能把全部时间都用来察验自己。圣经吩咐我们的自我察验,与内省是有分别的。
自我察验,是在神的光中客观地看自己,明白自己站在什么地步。圣经说:
人应当察验自己。
而内省,就是把这件事当作一生的职业。
对许多人来说,内省完全失去了控制。与之相伴的,总是一个失控的良心,或者说,一个过度敏感的良心。感谢神,我们有良心。如果你发现自己已经三个星期没有祷告,此刻良心受到责备,那是因为神正在使你知罪。
但有些人的良心过度敏感,使他们无法正常生活。正常的生活应当有这样一个空间:神并不是在你醒着的每一刻,都指出你哪里做错了。可是,我们却整天这样对待自己。
我们把昨天所做的一切都审查一遍,单是这样,就足以使今天的自己什么都做不成。然后到了聚会,正要擘饼,大家有一段自由敬拜的时间。你想:“啊,我真想敬拜神。昨晚我读了那篇诗,主的荣耀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我想把它读出来。”
接着,你又说:“这一定是出于我自己。让我想想,到底是我,还是神?我不确定。再说,来聚会的路上,我对妻子态度不好,所以我没有资格。上一次我分享,也不合宜。”
你就这样把自己劝退,连一个简单的顺服行动都做不出来。你的内省就像仓鼠笼里的转轮,你不停地跑,不停翻查、琢磨自己的里面,却哪儿也去不了。这就是失控的气质。
你若不抓住它,说:“靠神的恩典,我成了今日的我。如果神要我在圣灵的光中察验自己,我就回应;但我不会整天带着内疚过日子,不会整天觉得受定罪,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神对我的旨意。”你若不这样做,仇敌就会使你瘫痪。
当你瘫痪时,看见别人都没有瘫痪,就更加觉得自己受定罪。于是,你消沉了。“为什么一个刚信主的人,就能在聚会中唱一首诗?我受过歌剧训练,却连‘我们能不能唱第一百零二首?’都说不出口。”这里面有一个关口,是我们必须突破的。
另一个会失去控制的领域,是我们的感受。我们的生活应当在客观与主观之间保持平衡。我们应当有感受;感谢神,我们确实有感受。可是,有时候,感受会失去控制。
生命中的创伤,可能引发一种我们再也无法处理的感受。可能是换工作,儿女长大,或家人去世。这些是比较显著的例子;类似的事,也常常以较轻微的形式发生在我们身上。
有时,我们忽然发现自己动不动就发怒。“出了什么事?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我们越想,就越失控,最后干脆逃避。
在座每个人都有情绪起伏。有时高昂,有时低落。每个人都有感受;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是否受感受支配?
如果我们受感受支配,这又是一个仇敌可以抓住的地方。有些人的情绪起伏很大——一下子非常快乐,一下子又非常消沉。这样的人必须学习顺服圣灵,无论感受如何,都走一条稳定的道路。
另一些人的起伏幅度比较正常,他们也需要认识自己。借着基督,我们开始明白自己,看见自己为什么忽高忽低,也看见身体方面有哪些原因,会使我们的情绪上下波动。
如果你已婚,盼望你的配偶也明白。有时,结婚久了,他又开始发作,你就说:“好了,又来了。他每次领薪水都这样。我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我们越明白,就越不必活在感受的暴政之下。有时,感受脱缰而去,就必须把它勒回来。圣灵所结的果子里,有一样叫节制;这是我们在圣灵里已经拥有的。
虽然偶尔我们会突然发怒,或有别的情绪冒出来,但基本上,我们的感受应当受到管理,而不是任其失控。
与此密切相关的,是欲望失去控制。如果我们调查什么最使人消沉,即使在基督徒当中,饮食恐怕也是一个主要问题。
人整天垂头丧气、情绪消沉,其中一大半是因为对自己感觉很差。他们知道自己体重过重,也想制止,可已经节食六年,平均每年却还增加三磅。
关于节食和自律这一整件事,我也不十分确定该对你们说什么;但在我们这个物质丰裕的社会,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可能有贪食方面的邪灵影响,或其他各样因素,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但归根结底,这仍是一个基本的自制问题。
当欲望失控时,仇敌只要说:“侧过身子,照照镜子。”你就完了。就是这样,你消沉了。
也许你把整件事看得太严重。如果你现在并不打算采取任何减重行动,为什么却要为此满了责备、消沉和定罪呢?
这个问题严重到一个地步,我甚至不知道仇敌还需不需要来戳你一下。他只要任凭你自己戳自己就行了。然而,这样的消沉竟临到神的百姓,这实在不对。
神要使我们能自制,在生命中教导我们节制的功课。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可能给自己施加毫不放松的压力。
我认识一些人,去一个本来该好好享用筵席的地方。参加婚宴时,面对一大桌精美的自助餐,他们只挑几只虾;回家以后,却吃掉半加仑冰淇淋。他们只是想在婚宴上显得体,装作自己只吃一点虾。这真是可悲。
他们日夜活在这样的辖制之下:“吃,吃,吃。我感觉糟透了。我太胖了。我的欲望失控了。”神要作一些事。其中一件祂肯定要作的,就是切断仇敌的影响,因为仇敌不断来说:“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还有其他失控的欲望。有个人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没有人爱我。我需要被爱。我对生活太失望了,真是受够了。我一定得有人爱。”他们任凭这念头越跑越远,越跑越远。想得越多,它就变得越大。
现在,父母不只是不爱他们,简直是恨他们了。朋友也不关心他们,因为有一天晚上电话坏了,朋友没有回电。“没错,没有人爱我。”整件事被无限放大,完全失去了比例。
“我一定得被爱”这个念头,就这样控制了人。仇敌把他们击落,任凭他们像屏幕上被击中的目标一样划过去。于是,他们就满了消沉。
一个人落在这种状态中,就像把吸尘器开到最大功率,拼命吸引别人来爱自己,却永远得不着满足。想靠不断吸取别人的爱来满足自己,本身就够令人悲伤了。就像井旁的妇人一样,到头来仍然饥饿干渴。
情绪和欲望都可能失控。失控的欲望,其实就是私欲;圣经就是这样称呼它们的。它们失去控制,使基督徒的生命充满定罪和消沉,因为这个人对爱的定义根本不可能实现;即使最好的丈夫、妻子,或任何人,也无法满足。
他们甚至不能满足于神现在给他们的供应——顺带说一句,每个人都有神的供应。他们反倒四处奔走,寻找根本找不到的东西。
另一样会失控的,是惧怕。惧怕是一种会挟持人的情绪。你一松开缰绳,转眼之间,人就害怕起来,不断退缩,再退缩,退到一种完全使人无力、使人瘫痪的恐惧之中。
想想船上那些可怜的门徒。耶稣睡着了,风暴起来,转眼间,他们就按下了恐慌按钮:“主啊,我们要丧命了!祢不顾吗?我们要丧命了!”
耶稣责备他们没有信心,随后平静了风浪。在我们的生活中,多少次,我们也是这样按下惧怕的恐慌按钮——那些以为将要发生、其实从未发生的事;那些我们在人生灾难的黑板上不断推演、最终却从未出现的噩梦。
仇敌会紧紧抓住一个惧怕的人,使他怕黑夜,怕坐飞机,怕开车,也怕待在家里,直到他完全被捆绑,仿佛连惧怕本身都占据了他。
福音说:
你们所受的、不是奴役的灵、以致再惧怕;你们所受的、乃是被立为子的灵。
提摩太也许因保罗被囚,以及以弗所艰难的处境而变得胆怯,保罗就必须对他说:“不要被那胆怯的灵捆住。你生命中有能力、爱和自律。把那恩赐再如火挑旺起来,服事主。”
还有一样更隐蔽的东西会失控:就是我们生活的冲势,超过了我们所领受的恩典。它使我们走上一条必然撞毁的道路。
我想到劳莱与哈台演的那些老电影:劳莱开着车往山下冲。他一踩刹车,刹车踏板就穿过车底掉了下去;他一拉方向盘,方向盘也脱落了;接着,轮胎一个一个掉下来。那就是一条必然撞毁的道路。
我们的生活也会形成一种冲势,跑得太快,远远超过自己的异象。圣经说:
没有异象,人民就放肆。
生活就这样失去了控制:“我做了这么多,却哪儿也没去成。我正朝着撞毁的方向冲过去,可我停不下来。”
当你意识到,自己已卷入一种非付出重大代价就无法停止的冲势时,就会变得消沉。你似乎无法跳下来,却又知道自己哪里也去不了,这一切都是徒然。
有时,在团契生活中,我们投入各样善工和活动,形成了一股冲势,远远超过我们生命所能承担的程度。接着,我们就发现自己全被淹没了。我们想立刻成为超级圣徒,便沿着那条路冲去,如今却消沉了。
在提摩太前书 3 章,保罗劝诫提摩太,不要立初信的人,免得他自高自大,落在魔鬼所受的判罚里。这可能有两种意思。
一种是,这个人因自己的地位骄傲,结果遭受魔鬼因骄傲堕落而遭受的同样判罚。另一种是,他因地位而膨胀,后来一旦崩溃,就陷入自我定罪的感觉中,几乎无法再把他带出来。
不管你采用哪种解释,超越自己所能承担的程度,勉强向前推进,都可能带来魔鬼的定罪,使我们遭遇这样的崩溃。
你见过有人因这样的冲势,最终崩溃了吗?他们花了一年、两年,甚至三年,才能重新站起来,开始跟随主、服事主。这是个悲剧。在那些年间,可能尽是消沉、损失、懊悔,甚至苦毒。
仇敌能使我们陷入消沉的第三类地方,就是生命中失去遮盖的领域。
首先,如果我们生命中有罪,圣灵已经使我们为这罪知罪,我们却没有对付,那么我们就成了仇敌的靶子。这在生命中成了一个失去遮盖的地方,我们当然会陷入消沉。
当生命中有尚未对付的罪,我们就失去与主相交的感觉,失去主的喜乐,也失去得救的喜乐。这真理虽然简单,对基督徒来说却是个大问题。
如果神的光照出我们生命中的罪,我们就需要离弃它,对付它,才能继续与神同行。否则,我们就开始感受到那种不再与主一同前进的生活所带来的消沉和灰心。
第二个失去遮盖的领域,是不肯饶恕。当我们容许不饶恕在生命中积累,就会切断那种与主、与弟兄姊妹之间自由畅通的相交。我们也会因此陷入消沉。
这种事甚至会发生在圣徒服事主的时候。他们开始对彼此,以及彼此做事的方式心生不满,积存一大堆事情——不一定是对方做错了什么,也许只是自己不喜欢对方处理事情的方式。
这些事会在人与人之间筑起一道墙,使你变得消沉。你与这个人一起生活、服事、交通,却不喜欢他的做事方式。误会从来没有澄清过,也从来没有真正坐下来谈过。事情就这样不断积累。
不肯饶恕的心开始形成。仇敌何等会利用这一点,来分裂基督的身体,而不只是使个人陷入消沉。
第三个使我们失去遮盖、容易陷入消沉的领域,是脱离身体生活而独立。我们可能正在服事主,忙得像每小时跑一百英里,却没有与身体联结在一起。
仇敌若能半路截断圣徒,把他们孤立起来,就能不断攻击他们。他们在身体里得不着帮助,没有人激励他们,没有人鼓励他们,也没有人帮助他们走过去。
他们孤立无援,成了仇敌的靶子。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可能变得失望、灰心、不信、爱批评。一个上个月还在服事神的人,如今因着与身体隔绝、孤立起来,竟变得满了批评,认定什么都不对。
仇敌竟能这样作,实在令人惊讶。最终,消沉就进来了。
当我们服事神,站在前线,并不表示我们不会受到攻击。即使是在团契中服事主,承担职事,或教导孩子,我们仍可能陷入消沉。
加拉太书 6:9 说:
我们行善不可丧志。
然而,当我们似乎毫无进展,却不断服事、服事、再服事,而所面对的只有问题、问题、再有问题时,圣徒就疲倦了。
他们开始放弃,变得消沉。有时,在基督徒生活中,我们觉得自己似乎哪里也没去成,于是消沉、疲倦,想退出,想放弃,或者干脆安于一种半心半意的服事;但那总归是不对的。
以利亚必定也在行善中疲倦了。他觉得只剩自己一个人,已经没有别人。“再服事下去有什么用呢?”他消沉、孤单,只想求神取走自己的性命。我们也会落入同样的问题。
服事中另一个隐蔽的危险,是急躁和不知足。腓立比书 4 章给了我们正面的榜样。
腓立比书 4:10-13:
我在主里面非常喜乐,因为你们对我的思念、如今终于又发生了;其实你们向来就思念我,只是没有机会。
我并不是因缺乏而说这话;我无论在什么景况之下、都可以知足,这是我已经学会了。
我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富余;或饱足或饥饿,或富余或缺乏,随时随地、我都有秘诀。
靠着那给我能力的,我凡事都能作。
有时,我们一同服事主,在团契中忙碌,却变得急躁。我们开始强行推动,失去了知足的心。
这不是说,我们不该渴望在神的百姓中看见更多工作。但当我们开始强推,变得急躁,也许自己想看见人数大增的愿望,就会使我们轻看正在我们中间发生的小事。这就使我们暴露在深深的消沉面前。
有些经历最深黑暗与消沉的人,正是神的仆人。他们因外在环境的逆转而极度消沉,因为他们怀着雄心,却不知足,也不知道如何随着不同的时机与季节而行。
保罗所说的,不只是他知道怎样有钱时生活,也知道怎样靠一点残羹剩饭过日子。他知道怎样度过属灵上大有收成的时期,也知道怎样度过属灵上的荒瘠时期,仍然以主的信实为满足。
关于服事主时可能陷入消沉的情形,我最后要说的,是我们服事祂,事情却出了岔子的时候。希伯来书 12 章谈到主在我们生命中的管教。
希伯来书的作者说,对待管教、责罚,或我们团契、服事、个人基督徒生活中发生的问题,我们可能有三种错误态度。
希伯来书 12:5 说:
我儿,不可轻看主的管教,
被祂责备的时候、也不可灰心。
第一种错误态度,是轻看,或藐视主的管教。问题出现,我们却不认真对待,只是忽略,想硬闯过去,把它看作小事,或不必要的事。我们开始藐视,而不是寻求主,问祂问题究竟在哪里。
第二种错误态度,是一受责备就昏倒。有些人知道,只要昏过去,就可以如愿以偿。他们屏住呼吸,头晕一下,然后倒下。我们服事神遇见问题时,不肯面对管教,反而昏倒,假装自己太软弱,受不了管教。
当然,神知道我们的昏倒是装的,可许多时候,我们自己却不知道。我们总是在昏倒。
希伯来书 12:15 说:
你们要监察,免得有人落后、赶不上神的恩;免得有苦根长起来扰乱你们,而众人都因此沾染污秽。
在基督徒生活遭遇难处时,我们不支取神的恩典走过去,反而让苦根开始在生命中形成。我们对神、对神的百姓、对神的工作都怀恨,于是就变得消沉。
苦毒像根一样,能够四处蔓延,把我们所有的生命都挤住、窒息。
现在,我想回到诗篇 42 篇,简单说几件怎样走出来的事,免得大家太消沉。约翰内斯明天可以来,进一步分享这方面实际的认识。
关于胜过属灵的消沉,我想从这篇诗和其他经文提出五点。当我们因某个软弱、失控的情绪或欲望,或生命中一个失去遮盖的领域,把自己困住时,仇敌就抓住我们,把我们拉下去。
有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种奥秘:消沉突然袭来,仿佛凭空出现,似乎毫无缘由。据我们所知,生命中没有失去遮盖的地方,没有罪,也不完全像是神在对付我们。消沉却忽然临到了。
有时,它甚至同时临到某一个地方所有神的百姓。这不是偶然,而是邪灵的活动,抵挡神国度和祂旨意的推进。
当我们消沉时,第一件必须做的事,就是愿意走出来。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对一个消沉的人来说,有时最困难的,恰恰就是愿意走出来。
消沉的阴暗面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一方面,它很可怕,我们也看见它在生命中所作的破坏;另一方面,它却又带着某种甜味,有一种我们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它有操纵人的力量,能成为我们影响别人的筹码。这件事有一整个阴暗面,是我们有时并不立刻愿意丢弃的。我们喜欢再看它一会儿,也喜欢其中的自怜:“哇,这种感觉我还挺喜欢。”
除非我们把它扔下来,说:“我不要这个。我拒绝它。”否则,我们走不了多远。这就是保罗在提摩太书信中所说信心的争战:
要打那美好的仗;
要持守着信和无亏的良心。
你可以用各样膏油、药膏帮助一个消沉的人,但在他真正愿意恢复以前,能做的其实很有限。你需要愿意走出来。
第二件事,是相信神有能力把你带出来。不是靠你自己的能力走出来。像戒酒互助会这样的团体,尽管有其好处,如果引导你以为能靠自己的能力走出来,仍会有所不足。但相信神能把你带出来,就是大卫所说的盼望。
大卫在诗篇 42:5 说:
我的心哪,你为什么颓丧?
为什么在我里面哀哼?
应当仰望神;因为我还要称赞祂,
祂是我当面的拯救。
大卫坚信,当他寻求神的面时,神必会使他的脸重新抬起来。这就是盼望,是起点。他在诗篇 42:11 又说:
应当仰望神。
他怀着真实的信心,定睛于主,等候拯救和康复。
第三,就像大卫在这里所做的,你必须对自己说话。你必须抓住自己,抓住那些失控的欲望、失控的思想,以及任何潜藏在里面的谎言。
怎么做呢?就是对自己说话。你也许说:“这有点傻吧?我以为你刚才叫我不要总是察验自己,不要内省。对自己说话,难道不是内省吗?”不是。让我解释。
大多数时候,我们任凭“自己”对我们说话。我现在说的,是你借着神话语的能力,对“自己”说话。
注意大卫是怎样做的。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一直在那里嘀咕。他说,自己追想这些事,心就在里面倾倒。那是他的“自己”在说话:“唉,真是悲惨。唉,我真希望——唉,我的心在切慕。”
最后,他对自己说话:“你为什么颓丧?行了,别这样!你为什么烦躁?你不信神吗?我当然信神。我也接纳自己,你这笨蛋。现在停下来,自己!”
“你服事的是永活的神。你是凭信心往前走,不是凭感觉,不是凭自怜,也不是凭你所有的难处。自己,你听明白了吗?立正!”
大卫对自己毫不手软。他没有替自己找借口:“唉,可怜的人啊。唉,真糟糕。神待你这么苛刻,真可怕,不是吗?”那是他的“自己”原先说的话。但后来,他向自己说话,这就成了他生命中得释放的途径。
对自己说话以后,接着就要对付自己。如果有罪要除掉,就除掉。如果有一封“亲爱的约翰”式的分手信要写,就写。如果有什么需要承认,或需要赔偿,就去做。
“可是,我害怕。如果发生……怎么办?”看,你又来了。先对自己说话,然后采取必要的行动,在这件事上对付自己。
无论是惧怕,还是罪,都要处理。若有问题,就解决。如果临到你的是神的管教,就立刻降服在神大能的手下。
即使神带你经过两个月的管教,你也不必在管教中消沉。你实际上能在其中认识与神同行的喜乐。问题已经解决,你已经对付了自己;这就使你脱离消沉的状态。
希伯来书 12 章对于怎样对付自己,有一些简单的劝勉。整段关于主管教的经文,都带着这样的意思:如果我们要对付自己,现在就该回到赛程中,继续奔跑。
希伯来书 12:1-2:
所以我们既有这么大一群见证人、像云彩围绕着我们,就也该卸下各样重担,和容易缠累的罪,以坚忍的心奔跑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赛程;
专一注视着信心的创始者和完成者耶稣。
那容易缠累我们、总在消沉根源上的罪,就是不信。归根结底,总是不信。
我们不再相信神爱我们,不相信神真的赦免了我们的罪,不相信神能管理我们的食欲和欲望,不相信神真的爱我们。我们这么辛苦,却毫无进展,就认为神亏待了我们;我们生病、身体不适,就认为神对我们刻薄。这一切都是不信。
我们要脱离那借着不信、轻易缠累我们的罪。我们站起来,正如经上说:
以坚忍的心奔跑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赛程;
专一注视着信心的创始者和完成者耶稣。
这就是对付自己。起来,奔跑赛程。这就是信心。
希伯来书 12:12-13 给了实际的劝勉:
所以你们要把下垂的手和瘫弱的膝挺起来;
也要为你们的脚把路径修直,使瘸腿的不至于脱节,反倒得医治。
怎样做呢?操练。希伯来书 12:1-2 让我们看见,祂要我们奔跑赛程;希伯来书 12:12-13 则让我们看见,祂要我们进健身房,做一点康复训练。
当我们的肌肉软弱,腿也无力时,祂说:“要挺起来。”开始在生活中实行神的旨意。这是要离开那潜伏在一切消沉底下的被动,凭着信心采取行动,信靠神,作出决定。
就是走出去,就是奔跑赛程,就是把下垂的手、瘫弱的膝挺起来。为自己的脚把路径修直。当你开始正确地行走,就会发现,生命中正在发生医治的过程。
这是积极进取的信心,不是被动。不再躺在猪圈里呻吟,怀念从前在家能吃到的美食。你起来,采取行动。你抓住自己。
你开始操练。你说:“唉,我这么没有纪律,永远做不到。”神说:“那些先放下,先放下。今天祷告。”“可是,明天我肯定没法祷告。”祂说:“明天我会提醒你。今天祷告。”
我们却想先订个全年计划:“好,我要在七月二日以前读完整本圣经,然后我们全家要……”不是这样。先开始行走,加强这些软弱之处;这些正是仇敌一向攻击的地方。
靠着神的恩典,许多基督徒都能作这样的见证:他们初来归主时最软弱的地方,如今反而成了他们经历神恩典、得着真实力量的地方。神在我们生命中所能作的,实在是个神迹。
对付了自己以后,最后一点在哥林多前书 15:58:
所以,我亲爱的弟兄们,你们务要坚固,不可摇动,时常充充足足作主的工,因为知道你们的劳苦在主里面不是徒然的。
正是如此:坚固,不可摇动。“我爱神。我要服事神。我要遵行神的旨意。我要靠神的恩典把这件事处理好。我知道祂已经赦免我。我信靠神。我知道神已经悦纳我。”
当你开始这样说,并凭着这些真理生活,就会发现,自己变得坚固,不可摇动,时常充充足足作主的工。
我相信,主能带领任何人走出消沉。祂是这样一位大有能力的神。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分析。再说一次,我不是心理学家。但如果这些话在你生命中激起了什么,使你看见仇敌在某个领域抓住了你,那么,就靠神的恩典去对付它。
对自己说话。不要再容忍“自己”不停向你说话。让我们奉耶稣的名得胜,成为彰显祂大能与大爱的得胜明证。
明天,约翰内斯弟兄会先分享一些关于胜过消沉的劝勉,然后我们会有一段问答时间。
我希望你们把问题写下来,今晚或明天早晨交给我。你们可以送到前面来,我会收集、整理。约翰内斯和我会把史蒂夫、何西阿、厄尼——还有这里所有人——都拉进来,一起试着回答其中一些问题。
也许你们能借着这些问题得着一些交通。不过,我希望收到书面问题,好让我们明天能选出那些我们认为对大家最有帮助的来处理。
主啊,祢就是我们的荣耀,是使我们抬起头来的那一位。在我们的生命中,多少次,我们似乎已经毫无指望,到了自己的尽头,消极被动,把头埋在土里,沮丧、绝望、自我定罪;就在那时,祢进来了。
祢借着福音的大能赦免我们,把悦纳和爱吹进我们里面,使我们深深感到得了释放。祢把我们的脚立在磐石上,赐给我们一首新歌。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多少次。
可是,仇敌仍不断在我们的生命中纠缠。我们渴望有一天,也能与我们的主一同说:“他在我里面是毫无所有的。”
所以,愿这一段简单的时间,成为揭露他诡计的途径;但更重要的是,帮助我们看见,我们在主耶稣里所拥有的供应。
主啊,求祢赐下恩典,使我们无论身处何地,都能站起来,持定这伟大的救恩,以及在基督名里的得胜。阿们。